藍曉星笑吟吟地看著連珊瑚。
連珊瑚的臉蛋上,驚愕一閃而過,接著它的兄弟驚恐閃亮登場,最后兩者手拉手,又叫來很少在這塊漂亮地界亮相的決絕。
決絕比較搶眼,逐漸搶占全場。
“你做夢!沒想到,堂堂藍家少主,竟是這么一個卑鄙無恥之徒!可你看錯了人,選錯了對象,你以為,我會怕你的要挾么?!”
藍曉星小臂一抬,不高不低,角度優雅,左手擊在右掌上,啪,啪,啪。
“好骨氣,不愧是世家出身,有風骨,是藍某失禮,辱沒了連姑娘,萬死,萬死,還望恕罪。”
連珊瑚挺了挺胸,冷冷地道:“你知道就好。”
藍曉星瞧她這樣,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那雙漾著水光的美麗眼瞳,憤恨的瞪著他。
她大約想表達某種極度憤怒的情緒,可因為恐懼又來強插一腳,最終釀成一種既不愿又不甘既不夠恨又不夠狠的可憐表情。
藍曉星嘴角的笑雖然斂下,一雙眼睛內,卻仿佛還有回聲似的。
連珊瑚和他一對視,就有種給人看光了看透了的感覺,憤怒又無措。
她又咂么滋味,覺得那句“不愧世家出身”,字字譏誚,分明在笑她空放大話,一時連羞帶腦,一氣之下,舉臂運氣,朝自己心口劈去!
她緊閉雙目,心中為自己深感遺憾。
手還差半寸擊中胸膛,胸口卻是一暖。
她睜開眼,尖叫一聲,身往后撤,右手反掌一揮,腕子已被牢牢刁住,左腳上踢,被他格回,右腿剛要提起,膝蓋著他手肘向下一撞,頓時麻痹。
那只男人的手,還停在她心房處,分毫未動,熱烘烘,很大,很有力。
她躲又躲不開,打又打不過,平生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面如白蠟,將牙齒咬得咯吱響,氣息顫抖不穩。
藍曉星卻湊近了,凝視她,神情像個博物學家在觀察一具美麗的標本。
“連姑娘,你覺得,自己有勇氣死,很了不起,是不是?”
連珊瑚不能開口,她感覺到他每說一個字,呼吸都噴在自己面頰上,她強忍住尖叫的欲望。
藍曉星也不要她的回答,湊在她耳邊,道:“死是很容易的。可你想想,你死后,會怎么樣?”
連珊瑚心悸得幾欲嘔吐,“你……你什么意思?”
藍曉星嘆了口氣,她鬢角的青絲飄飄欲起。
“你是為全家世名聲,而甘心自盡,這我知道。我一向,都很欣賞你這樣的人。”他笑著說:“你這樣的女人。”
連珊瑚一字字出口,氣息微弱,好像精神已經不堪重負:“滾開,惡心……”
藍曉星瞧著她,笑盈盈的,一點兒也不惱,竟真的撤手,后退。
那厚重強硬的溫熱忽然消去,她打了個冷戰,胸口那處,似乎突然對冷氣敏感起來。
“死是很容易的。”他又重復一遍。“可是,你總該想想,你這樣一個姑娘家,在這地方香消玉殞,會怎么樣呢?”
連珊瑚寒聲道:“不過一堆白骨,有什么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