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是有的。
聞笑自己心里清楚,他好的是哪一口。
他喜歡獵物掙扎、恐懼、逃命時散發的氣味,他會很興奮。
但太低級、廉價、唾手可得的恐懼就不值錢。
她當然是很美的,不得不說,聞笑也有點目眩,所以戲弄這好半會兒,才決定下手。
“我從腳開始吃,你別緊張,放松,可以盡情尖叫,不要客氣。”
那遍布鋼刺黑針的鉗子,在她腰肢間合攏,像一柄利剪,要將個剝了皮的茭白筍攔腰剪斷。
她的右臂也給夾住,血漬洇出,慘白的臉色逐漸充血漲紅,連叫也顧不得,單手掐了個訣,一道金光炸開,又可憐巴巴的熄滅。
聞笑似乎有一點兒吃驚,轉動那根長脖子,瞧瞧胸口上冒煙兒的位置,忍俊不禁。
蛛蝥一族,骨骼外置,除了蛛腹和關節,余下部位硬如百煉精鋼,天下能破他硬甲的兵刃屈指可數,憑女天師這點道行,還是單手掐訣,空口頌咒――跟調情也沒啥區別。
他松了松鉗,在她繃緊的身子剛一放松時,驟然用力。
連珊瑚慘叫半聲,猛地咬住嘴唇,汗水沿著臉頰滑落,她顫抖著慢慢抬頭,第一次直視那張詭異的人臉。
那臉上掛著的一星笑意,使她下定決心。
她不想死,為了活下去,她愿意做很多事,可是,那笑容里,有些比死更使她難以接受的東西。
屈辱。
死,也不能受妖物羞辱,她是連家的女兒……
聞笑突然發現,這女人怎么忽然不呻吟,不哀叫了?剛才那幾聲,多好聽呢!
他又緊了緊鉗,連珊瑚嗆出一口血,嘴唇幾乎要被自己咬下來,已完全沒有力氣掙扎,眼前漸漸發黑,腰部以下,也漸漸地沒了知覺……
突然間,一聲斷喝,不遠不近,剛好夠他聽清。聞笑移目。
洞口邊,一道人影雙手插向蛛絲,左右一較力,喝一聲,那封道的蛛絲“嗤”地豁出一道口子,她松松手,再次蓄力,猛地一下,豁口霎時有半人大小。
她還回頭瞧了瞧,正好跟聞笑對上眼,張了張嘴。
口型是:再見。
聞笑先是一呆――他的蛛絲既粘且韌,怎么可能給人空手撕毀!
不過,他久經戰場,反應不可謂不快,立時將累贅(連珊瑚)一拋,八足疾揮,閃電般攀爬過去,一眨眼,就縮進一半距離!
想跑,你做夢!
戚紅藥來不及再撕蛛網,身子一閃,疾往后躲。
只聽“嗤”的一聲,聞笑身雖未到,蛛絲已噴涌過來,雙方距離分明還有二十余丈,這一擊卻分明能打中她。
這是蛛蝥族群的獨門絕技,聞笑掐準她前路是墻壁,上方是蛛網,若要躲避,無非左右兩側,自己這絲于半路一劈,剛好堵死她的退路!
這一擊,該百發百中,絕無落空之理。
誰知戚紅藥臨近墻壁也不剎腳,反而疾沖幾步,突然手腳并用攀上墻面,凌空一躍,握住半空蛛網,身子一蕩,甩出老遠!
聞笑怒極,自己的蛛網怎會粘她不住?
待要追趕,突然,五官挪移,扭成一團,他未低頭,一足便朝下接連刺出,噗噗幾聲,地面涌出幾股血泉,另外幾個混血勉強躲開,也好不狼狽,原地留下數道尺來寬的坑洞,仿佛這么堅硬的巖地,在聞笑腳下成了油炸臭豆腐那么酥脆。
他一分神間,抬頭再看,戚紅藥不知又躲哪里去了。
他吃了這虧,憤恨滿胸,躍上網,噴出些絲繩填補洞口,一邊平復氣息,忽然想到一事,疾抬頭,望向來處,果然,連珊瑚不見蹤影。
聞笑想了想,忽縱聲狂笑:“你自身難保,還弄這小花招,是不是羨慕她?別急,等我找到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