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爬爬停停,尋尋覓覓,忙的不知在忙些什么,閑的不知在閑些什么。
有些駐足不動,似乎在看熱鬧。
前方,兩只蛛兒正在纏斗。
十六只腳,連蹬帶踹,廝殺無聲,抱著彼此滾了半尺來遠,就它們的體格而,這搏斗算是十分激烈。
突然,蛛群四下逃竄,那兩個,一只要跑,另一只卑鄙地使了個掃堂腿,結果,啪嘰一聲,雙雙殞命,落得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腳的主人,全沒在意腳下發生的情況。
她不知自己踩的是蜘蛛還是石頭,雖然,這兩樣東西應該觸感不同,可腳掌已經麻木,這時候,就算掉下一兩個腳趾,她也不會感覺很痛。
麻木一定是很糟糕的,可是,全靠這種麻木,她才能站在這里。
就在她現身的一刻,那種風穿林海般的沙沙聲,終于是停了。
他慢慢地自半空踱步而下,步伐優雅,透著一絲謹慎。
“怎么不躲了?”他看來是漫不經心,實則,一舉一動,毫無破綻,跟這女天師打交道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足以幫他戒掉一點點輕敵的毛病。
雖然她看起來,并不像是要搏命的樣子。
在這偌大的洞穴中,磅礴巨網下,她像片枯黃斑駁的葉子,并沒有多少活氣,不留心,容易跟周遭大大小小的石塊融為一體。
相距數丈,聞笑便即止步,打量她。
他停下,不是因為忌憚,恰恰相反,眼前的人,對他幾乎造不成威脅,他才有心情停下來,慢一慢。
他知道什么時候該緩,什么時候該急,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大費周章,并不是為了殺個人。
現在,看著眼前這人,他有一種預感,自己的目的就快達成了。
這個女人畢竟不是鐵打的。
精神再怎么執拗,也是血肉之軀――血和肉,就是生命的所有。
血總是會流盡的。
上方的噪聲雖止住,洞內卻還是充斥著小蜘蛛o@爬行的聲音,這動靜說明它們十分鮮活,有力的生命總閑不住。
戚紅藥看起來卻像是恨不能立刻倒地不起,再也不要動上一絲一毫。
聞笑越看她,嘴角的微笑就越大,心也越定。
他問:“你肯出來,是不是想通了?”又問她:“你想用那消息,換個活命機會,是不是?”再問她:“就算你不怕死,可你總不希望別人――那些個小畜生因你的倔強而死光,是不是?”
他一連問了三句,戚紅藥才開口回他一句,只有兩個字:
“不是。”
聞笑的笑凍在嘴邊,恨不能一口把她咬成兩截。
他自打出生起,都沒受過今日這么多的戲弄,對面還并非是什么高等王族,只不過區區一個人而已。
但這回答,也不算很令人意外。
他忽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