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藥也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去,開口道:“咱們,可以談談。”
聞笑剛一望見驟然落在網上的幾道身影,本要掠上去,聞一頓,道:“哦?”
戚紅藥慢慢地道:“它們只不過想救走同伴,對你算不上損失。”
聞笑笑道:“憑什么?”頓了頓,又道:“你拿什么跟我談?”
戚紅藥也在看著他,那張臉,頂在一丈來高的地方,她仰頭看了一眼,即垂下眼皮。
這時候,她盡力不去把聞笑當成妖物看待。
要當他是人。
她試著調整心態,告訴自己,這是不是血肉之軀和堅甲巨獸的懸殊對決,而是人與人――兩個血肉之軀的較量。
只要是喘氣的東西,就有弱點,有欲望。
妖,尤其重欲。
欲也分很多種。
色欲是欲,財欲是欲,權欲也是欲。
聞笑的聲音,森寒沉郁:“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什么?戚紅藥,你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道:“別再觸怒本王,否則,單是你死,不足以平吾憤,那時,這洞里所有的活物,都要為你的愚蠢陪葬。”
火燭輕晃,那幾個混血似乎格外笨拙,在網上滾來滾去,很難接近受縛的同伴似的。
聞笑剛起一絲疑惑,方要回頭,驀然,她長嘆一聲,道:“我大費周章,不過是想要試探,閣下是否真值得我投靠托付?”頓了頓,她微微冷笑,道:“但聽你此,也屬小肚雞腸,目光短淺之輩,我即便棄了天師身份,隨你陣營,也是前途渺茫,還不如此刻即死,至少名聲不臭。”
她將眼一閉,引頸就戮。
聞笑呆了一呆,臉色極難看,切齒道:“本王小肚雞腸?若非本王一忍再忍,手下容情,你豈有命在這兒信口開河!”
戚紅藥睜眼,冷冷地道:“這算不得什么肚量,就是一條狗,想吃點好的,也有耐心多等一等的。”
“獵”的一聲,迅雷不及掩耳,面前刮過一股陰風,接著,喉間一寒,腥氣撲鼻,她咬緊牙關,沒有動彈。
那鰲鉗上的鋼刺,已扎進頸間,再往前一分,就能刺透喉管。
聞笑看著她,嘴唇扭曲,掀了掀,輕吸一口氣,道:“只要你肯服個軟,就恕你死罪。”
戚紅藥眼珠也不動一下,石像似的,道:“你道行高,要殺我,我也沒辦法,但一個真正的王者,不該只以武力迫使人屈服,你沒法使我心甘情愿地配合你,要殺就殺。”
那些刺,似乎就要一齊發力。
她眼珠顫動,輕聲冷笑,道:“可笑我閱妖無數,若非見你尚有幾分霸主風范,也不至于動念試探,若換做昔日所見的那些王族,我早該一走了之,豈會抱存希望!”
血珠沁出,一粒,兩粒,像紅豆樹結了果子。
空氣凝滯許久。
驀的。
尖刺緩緩后撤。
他附身,低頭,似人非人的臉湊近過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你究竟想怎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