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氳著腥氣,心中更有一種非血戰不能止痛的恍惚。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純粹賭運,刀鋒走馬。
其實,她的盤算要能成功,祖墳得燒冒了煙。
沒成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因為她也不曉得自己祖墳在何處。
聞笑這句一出,仿佛是為驗證她沒有賭運,到這關頭,老天也不肯稍稍眷顧。
靜一霎,她道:“可以一試。”
環首四顧,觸目所及,一類有光的暗無天日。
也許,這里真的不屬于人間,早到了地獄,只不過,大家都自欺欺人,不愿戳破,不愿相信。
她轉過頭,看向那兩個個劫后余生的,喝道:“都聽見了,還不快去!”
走得一個是一個罷。
螃蟹似已傻了,戚紅藥一把薅它起來,提溜著膀子,硬往墻壁拖,身后,聞笑揚聲道:“慢!”
她身子一頓,沒有回頭,輕聲道:“又怎么了?”
聞笑道:“有個煩惱處,請你出主意。”
一陣咔噠聲音,他靠近過來,一根比狼牙棒細些的腿,從背后輕輕搭在她肩頭。
“它會知道蠶的所在么?”
她道:“一定比你清楚。”
聞笑眼珠轉動,點指廚子,道:“讓它一個去就夠了。”
他俯身,那根不該長在蜘蛛身上的大長脖子,一點點湊近,與它耳語:“你可要早點回來。”
他意有所指的擺一擺頭,目光點在幾個倒伏在地的身軀上。
廚子傷勢不輕,掙扎著爬起來,慢慢點頭,轉身時,望了戚紅藥一眼,就要往墻內去。
聞笑道:“慢著。”他略一沉吟,道:“此處地勢復雜,你要是迷路了,可怎么是好?本王豈非要等很久?”
戚紅藥冷聲道:“你不妨直說,怕它枉顧同伴生死,自己逃命。”
聞笑不在意,忽然,響起一種類似海浪沖刷砂石的綿密聲音,一股筷子粗細的銀絲筆直射出,它腰間霎時一緊。
絲的另一頭,連接到巨蛛腹下。
聞笑道:“這種絲,憑你一個,決扯不斷,如此,可斷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