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藥本來垂著頭,此刻,撩眼皮,眼珠斜斜往上一睇,對廚子道:“你記得路么?”
“……嗯。”
聞笑面帶微笑,聽著她倆對話。
在他的注視下,她走前兩步,道:“去吧,走過這趟,你就是大功臣,出去后,我請你吃飯,煎炒烹炸燜熬燉,最少六個菜,隨便你點,動作快點。”
廚子眼睛周圍一片血污,睫毛有點粘連,這時候,努力睜開,那雙棕色的大眼睛后頭似乎是有個靈魂,有點疑惑,有點茫然的瞪著她。
聞笑皺皺眉,看向戚紅藥,戚紅藥卻不管他,大聲道:“聽明白了還不快去!”
廚子低頭看了眼腰間絲繩,像條被拴住的狗,驀地一抬頭,“嗯!”
一縱身,扎入墻壁。
走得是毫不遲疑,不知聽懂她的暗示沒有。
當著聞笑,她沒有別的辦法提醒――這些混血們唯一熟讀的書,是本菜譜,她這時候能想到的,只有煎炒烹炸、燜溜熬燉幾個字――少講個“溜”字,是讓它快跑,別回來,可它聽得懂么?
絲在不斷延長,沙聲不絕,聞笑面壁而立,圓鼓鼓的腹部起伏收縮,像個大囊,看樣子,仿佛凝神感受什么――大概蛛絲另一端的動靜,可以通過絲線傳給他。
戚紅藥斜眼瞧著,想找個機會將其切斷,但看著看著,忽生一念。
――是個連她自己也覺得可笑到邪門兒的念頭,但是,她原先謀劃,不也恍如天方夜譚?按這個法子,先頭的盤算,還能用上,不至于浪費。
事情已至此,有什么手段,都不妨一試。
她繞著聞笑,慢慢踱步,放松自己,不帶敵意,也并未刻意隱藏動作,聞笑斜斜瞥她一眼,果然沒有干涉。
他對自己的實力,太自傲了。
地面上,巨蛛的視線死角處,有幾個腦袋瓜探出,她走動時,那些眼睛都在盯著她瞧。
海鮮還活著,只是膚色灰敗,眼睛里血紅一片,似乎是給毒藥浸的,不過,它畢竟算得上混血中的佼佼者,身體硬棒,恢復力也更強。
戚紅藥仿佛是累了,就地臥倒,嘴唇無聲翕動。
它探出頭,仰頸看看,對戚紅藥搖頭。
太高了。
但這不是問題,她會解決。
戚紅藥小心地伸出手,掌心一握幽綠,瀅瀅若水,看不出形狀。
臥了會兒,再起身時,她只余右手一只手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