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響。
接連不絕的細響。
聞笑膽已駭裂,聲嘶力竭:“不要――!”
“咔!”極脆極暴的一響,腹甲應聲而碎。
他沒有立即卸力,繼續收束,直至那一大截妖身完全坍塌、變形,才慢慢松脫蟒尾。
聞笑一開始,滿腔暴怒,不敢置信,待發現事已定局,自己引以為傲的肉身,成了爛肉一灘,不禁崩潰。
這跟被人算計,燒成鍋巴不一樣,這是直觀的赤裸的毫無爭議的被對手以壓倒性的力量摧毀。
雖然,萬俟云螭碾碎的,差不多可說是一具尸體。
那他的頭要還在脖子上,結果會不一樣么?
他心里清楚。
是以他崩潰。
他臉上的鼻涕眼淚(還有些不知是腦漿亦或涎水什么的),滴噠不盡,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得服軟。
“萬俟兄,老哥,老大,大佬――我錯了,是我不對,你看你,何必大動肝火!那女人,真不是死我手里,我剛才是順口胡說,她根本從未提過什么妖丹的!你萬莫較真,咱蛛蝥和蚺蟒,同為七大王族,向來是相親相愛,休戚與共,你儂我儂,比翼雙飛死生契闊寸步不離――”
越說越疾,聲顫如冬日街頭一條餓了三天的病狗。
他不是沒骨氣,他只是太想要活下去。
他還有壯志未酬,還有滿腔才干不曾施展,怎甘心一步踏錯,就死在這陰暗潮濕的一個地洞里!
一時服軟,委屈,算不得什么。大英雄能屈能伸。
他說得誠懇,可是,并未博得對面一點憐惜。
聞笑看著他自一灘肉泥中,挑起一枚光華內斂的圓丹,聲氣霎時一餒,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
“不……不不不……別別……”
現在,萬俟云螭只要二指一銼,他幾百年修煉,便即化為飛灰。
那顆腦袋,看來全無活氣了,臉頰也凹陷下去,只一雙眼,死死隨自己妖丹轉動。
見他持丹奔那女人的尸體去,聞笑驀然尖聲道:“本王寧愿自爆元丹,也絕不叫你得償所愿!”
卻見萬俟云螭一翻腕,將丹收起。
然后俯身,一手掐開她下頜,低頭去,一點暗青的光芒,自唇齒相接處流露。
他本也沒想要用聞笑的丹去試。
因為,妖丹救人這種事,聞所未聞,他拿不準,這丹該怎么個用法,萬一,也像在自己體內時一般,需要以玄力催動呢?
各族的修煉功法,都有獨到之處,聞笑的元丹,他毀得,卻用不得。
聞笑也決不會配合。
所以,只有他親自來。
先取蛛妖內丹,只為是防止其趁自己元丹離體之機,反撲暗算。
沒弄清事情始末緣由前,聞笑還不能死。
他要親耳聽她告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