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使他嘴里的腦漿流得更猛了些,不得不打暫且打住,去想正事:
方才,他拼命求饒,似乎極怕死,其實,也不全因自己的生死存亡,更關鍵的一點是:蚺蟒一味隱瞞實力,他一定要將這消息,帶回族去,恐怕,未來會打破七王勢力平衡,為我族群大患。
萬俟云螭沒關注他的想法,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見戚紅藥咽不下那珠子,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甚失望,覺得人身必定跟妖不同,就算吃下去,怕也只能到胃,這樣肯定不對,不是辦法。
他想了想,雙手合攏,將丹置于掌心,徐徐一銼,丹化為氣,將手覆于她丹田處,青氣透體而入。
他的臉色,有些異樣蒼白,雙眉因痛而緊攢,但氣息很穩,閉目凝神,感受丹氣走向。
妖丹本是氣凝成,可以重打散為氣,也可重凝聚為丹,只不過,一散一凝,非同兒戲,未免元氣受創。
但只要她能活,這于他而,已是不算代價的代價。
放在半年前,如果有人對他說:你有一日,會親手打散自己的妖丹,為救一個女子活命。
他一定在白十九的狂笑聲中將那瘋子卷出去。
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了。
他雖不理解自己,卻有人比他更早預測這一天。
他的舅父游天麟,于這外甥,曾有一斷語:其貌狷傲,然內有深情。
萬俟云螭彼時年少,正當少傲,聞‘深情’二字,以為說他多愁善感,優柔寡斷,頗感受辱。
游天麟得知,啼笑皆非,私下與他:“有情,為王者之必要。”
萬俟云螭皺眉,道:“侄兒所聞,恰恰相反,都王道無情,為君者,須得秉公無私,大義滅親,不循私欲。”
舅父道:“呸。那你連個活物都算不上。”
然后就給他換了老師,不咋教那些個人族經典了。老舅的意思是,文化這塊,差不多得了,好好的苗子,別學成個行走的冷峻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