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突然空曠許多。
這是因為,天師一擊得手,就立即散開來。
――是散開,不是撤退。
散開當然是有目的的。
可他們等了一等,見這妖物只盯住自己掌心的一灘血,既不化形,也不還擊,似在出神。
幾人對視一眼,那癆病鬼似的男人輕輕一頷首。
萬俟云螭于這剎那的確在思索一些事情。
他受這一擊,左肋前后貫穿,在突突劇痛中,想到:這些人是否已把他的身份都查透了?
是將他當做洞中吃人的妖物,還是隱藏身份潛在天師堆里的王族?
――其中區別,可大得很。
他沒有想很久,天空忽然一黯。
陽光忽然變得很寒。
太陽黯淡時,月亮不一定出現;月亮黯淡時,星星許就很顯眼。
頭頂上,太陽還在,可他身周忽然就浮動著好多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真是美得要命,叫人乍見之下,很難抑住想碰觸的心。
這不是天上的星星,這是一位天師的一種天賦。
萬俟云螭看見了星星,才恍然:原來那些人忽然散開,是為了躲避“星星”。
――還以為是留出空地,給他化形呢,他牽了牽嘴角,目光定在星星上。
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異美的攻擊方式,但早也有耳聞。
看來,眼前這病秧子,就是“桃葉渡”九位客卿中排行第五的“星君”余三馀。
這二十八粒美如碎星的東西,是決碰不得的,沾身即燃,不到獵物血肉耗盡,決不停熄。
可是你不碰它,它難道就不來碰你么?
山頂的風停了。
這樣高的地方,竟突然就一絲風也沒有。
是否說明,這地方已是完全封閉的?
雖然,眼前景物絲毫未變,那些注視來的目光,也未被打斷。
他成了一只透明牢籠里的野獸,等一場獵殺。
滿地枯草,一齊輕顫。
草也知道恐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