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馀低聲說了句:“奇怪。”
歐陽澹移目看去。
他知道,這病秧子雖看來十分孱弱,但卻擊敗了無數強健對手,成為“桃葉渡”中流砥柱,二十余年,風雨不倒,所倚靠的,絕不只是一點天賦。
聽說余三馀相面很準。
其實就是看人很準。
而這年頭,妖和人,是共用一套殼子,所以也可以說,他相妖很準。
歐陽澹聽說過許多傳聞,一直很想要了解這位“同僚”,他也向來不恥下問,于是他湊上去,問:“余兄,什么奇怪?”
余三馀眼盯著萬俟云螭,輕聲道:“吃人的妖不是他。”
他一見到萬俟云螭,就有兩種強烈的感覺:
一,這妖物在妖族地位一定很高,至少是個王族。
二,他們要找的兇手不是他。
正因直覺如此強烈,他也一向都信任自己的直覺,所以,他最先動手。
他布下星陣,卻引而不發,一方面為震懾妖物,一方面,也有壓住局面的意思。
他覺得,歐陽澹和孫若梅,恐怕也是同樣看法,所以,才不約而同沒有動手。
歐陽澹一怔,若有所思,沒有去問他是怎么看出來的。
余三馀又自語地道:“可是,如果他無辜,又為什么一定要離開這里才肯化形?”
歐陽澹沒有說話,眼珠往十方谷弟子扎堆處瞟了一瞟。
余三馀臉上有一陣迷惑的神情,低喃道:“總不會,一個妖,真會在意……怎么可能?”
話音一落,忽聽有人發笑。
不是一個人在笑。
同時間,至少有一聲狂笑、一聲冷笑、一聲嗤笑。
發出笑聲的,是屈仲仇身后立著的幾個青年。
他們不是在笑余三馀的話,他們也不敢去笑余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