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笑的是萬俟云螭。
萬俟云螭聽見了,沒有理會,更沒要搭腔。
――人在這種時候發出的這種笑聲,就是想要引起別人關注的,就算誰也不去問,他們自己,也早晚憋不住要說出口。
何況,他現在一心只想要離開這里。
果然,那聲狂笑在天之靈還未盡散,一青年道:“好無禮的狗東西,這里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這聲線并不難聽,但聲調很傲,說話的人一站出來,大家發現,他的神態和他的聲音是很般配的。
說“他”不準確,應該說:他們。
因為出來的不是一個人。
一步跨出了八個人。
八人一齊開口,仿佛喉嚨是公用的,“殺雞焉用宰牛刀,有事弟子服其勞,不必臟了諸位前輩的手。”
現場一百多道目光,此刻都聚在屈仲仇和他身前這八名徒弟,屈仲仇這時卻不笑了,一臉威嚴,也一眼都不看他的徒弟。
他只是目視前方,咳了一聲。
然后那八人,就像是八片柳葉飛刀,誰也沒看清他們用了什么身法,“嗖”的一聲,一眨眼,已穿梭過“星陣”,將萬俟云螭包圍。
八個人行動,路線有長有短,為避開“星星”,身法也不盡相同,卻只發出一道衣袂聲。
余三馀那對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眉毛,皺了起來。
這幾人,話說的好聽,突然動手,分明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前輩不前輩。
別人或許無礙,可是,他的“星陣”布滿場內,倘或這些莽撞東西觸了碰了燒了起來,最難為的豈非是他!
余三馀做天師的資歷,說起來,還要蓋壓他們師父屈仲仇一肩,憑這幾個小崽子,也敢無禮。
但他心里怒意只是一滾,便忍住了。
他打從娘胎里就攜帶重病,挨了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更擅長忍耐。
所以他非但沒有斥責對方無禮,反而牽了牽小指,疏散“星星”,什么也沒說,什么情緒也沒露,退后幾步,低眉垂目,沉沉地咳嗽著,仿佛做好這些,就已經是很累的了。
歐陽澹就在他旁邊,發出一聲飽含理解的嘆息。
但余三馀好像是沒有聽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