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那妖物立定原地,臉色慘白,仿佛神不附體。
那八人依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之位,占據八方,身于疾速奔馳中驀然剎住,動極轉靜,闃然無聲。
圍觀者多有疑色。
誅妖陣繁多,大小強弱,千奇百怪,常見如“黃羅陣”、“五雷陣”等,威力隨陣型大小、布陣者修為高低,各有差異。
最小的陣法,多屬器物陣,一人可布;大陣多可至萬人同列,亙古罕見。
但不論大小,陣法一旦成型,總該有些動靜。
眼前這妖物與天師,都立定不動,場中氣氛,倒比布陣前還寧靜些,實叫人看不懂。
看不懂,難免就盯著看下去。
忽然有人尖叫一聲:“什么東西!”
他一面喊,猛地動手朝面前劈出一記。
他前面什么也沒有。
他一掌劈出,自己卻先吐出血來。
不止一人如此。
有人見陣法稀松平常,心中疑惑,朝身旁道:“師兄,這算什么捉妖陣,沒點動靜,莫非要等那妖物睡著了再動手?”
語帶三分調侃,眼仍盯著陣內,但耳畔寂靜,沒有回話,扭頭一看,師兄就在身旁,面帶微笑,也在看向自己。
然后他眼看著師兄的鼻子掉了下來。
師兄沒有察覺,仍然微笑,一開口,血水狂涌,接著,眼珠就像是熟透的葡萄般,擠出眼眶。
這人驚駭之下,想要呼喊,可是,張口就吐出個東西,接在手上一看,是自己的舌頭。
一聲慘叫,在烈陽下迸濺,像道點燃煙花的引信。
厲喝/驚呼/狂吼在空中炸開、綻放、四散。
有人拔劍,“嘯”的一聲,利刃橫斬,十數人頭,混合血泉,激射空中。
這里忽然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就在這弟子驚駭欲絕,心神崩毀的剎那,耳畔陡起一聲驚雷:
“,娑囤
他腦內如撞金鐘,眼前光影遙遙,忽然血色一斂,天地一清,再看眾師兄弟,并未自相殘殺,師兄的鼻子,也好端端長在臉上。
同行的長者道:“傳令下去,道行低者,不許觀陣,即刻撤離。”
四下觀望,像這個弟子的情況,不在少數。
歐陽澹“嘶”一聲,拂須道:“僅在陣外注目,也至于此,的確不同凡響。”
屈仲仇下頜銅絲般的亂須紅光發亮,含笑不語。
孫若梅忽道:“五年前,玄磬是不是死于此陣?”
屈仲仇的笑容,忽變得有點神秘,有點自傲。
五年前,‘兕侯’玄磬狂性大發,屠滅一城百姓,前仆后繼百余天師,不能將其正法。
“不錯!”他揚眉道:“玄磬正是死在老夫這‘八塵劫相陣’中。”
此一出,引得周遭無數目光投注過來。
歐陽澹道:“‘兕侯’玄磬,乃靈犀當代妖力最雄厚者,當初前去誅殺的道友,鄙師弟也在其列。”頓一頓,沉重地道:“那妖物狂性大發,實力暴增,更勝平時,兵刃符難毀其身,單只一層外甲,已鏗然如金,寸進不得……然百余日后,突然絕跡江湖――”
他短促一笑,道:“原來是屈道友貴師徒除此大害,真利濟群生,功德無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