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周兩世家,心焦兒孫安危,也遣高手試為陣主,結果,經脈難以承受,都爆體而亡。”
帳內一時靜極。
陳無極吸一口氣,接著道:“按說,三大派都有弟子陷落,該輪流出人,當這陣主,十方谷這邊,由我上陣便可,她有傷在身,不必動手――你道她為何堅持?――就因為,傳你跟妖物有勾結,她不出大力,事后怎有臉面為你撐腰?”
“你師父七次為陣主,現在生還的人,有七成以上,要認她做救命恩人――總算是沒有白費心血,總算是見到你活著出來。”
戚紅藥慢慢轉頭,看著塌上那張枯瘦的容顏,恍惚中,驚覺師父竟已這么老了。
――其實也不很老,只不過,她的印象里,這張嚴厲的面龐總是三四十的模樣,如今一看,鬢角生霜,皮膚也給歲月削薄了,這樣躺著,臉頰塌陷下去,毫無醒時的威嚴。
戚紅藥悔恨交加,無地自容――她憎恨自己的愚蠢,還多過憎恨那個欺騙她的對象。
她竟然一心一意的相信一只妖,累得師父如此,師門聲譽,也遭連累……
她的這種心情,真比死還難捱,比死還叫人不想面對。
她不明白,自己蠢得這樣離奇,為什么竟然還活著?
為什么當初沒有死在洞里?
那樣子,是否一切都更好些呢?為什么要叫她活著出來?
她活著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她長長的、痛苦的呻吟一聲,蜷縮在案幾前,身體抖得停不下來,手腕還是牢牢被師父攥住,因久不過血,那手在慢慢變得青紫、冰涼。
陳無極眼瞧此景,嘆息搖頭:“師妹剛強一世,唯有對你這是真記掛……”
他上前,在孫若梅手腕內側的寸口發力按揉,那五指便松脫開,戚紅藥抽手出來,沒有動,垂頭低聲道:“……多謝師叔。”
陳無極搖搖頭,吩咐她守在此處,自己去配制傷藥。
雖說孔寒聲才是十方谷藥師之首,不過,陳無極所學極雜,有些情況,并非單靠藥石可醫,還須得輔以深厚元功――這也是“十方谷”谷主負傷以后,一直由陳無極為其調理身體的原因。
戚紅藥背靠著矮塌,就那么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帳簾。
這期間,孫若梅也短暫的清醒過,只囑咐徒弟寸步不可離開她身側。然后又陷入昏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