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曉星抬眼,淡淡道:“你們落到這境地,藍某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受甘家誆騙,無意中,讓藍家成為幫兇,害死許多同道――”他忽然神情一變,厲喝道:“快走,不要回頭!”
五人接連鉆入墻壁,那刻意留在最后的女子,回頭看了一眼,藍曉星沖她微微一笑,口型是:“等我。”
連珊瑚顫了一下,一閃身,縮入暗道。
他抹去暗門,獨自在這斗室中又立一陣兒,約么人已跑遠,才整整衣衫,開門出去。
藍曉星料得不錯。
雖然,他從未跟甘憐君透露過這條“后路”,可是,他剛露面不到半刻鐘,馬上就被人圍住。
他并不反抗,乖乖被帶去見甘憐君。
他估摸自己現在的模樣,可能像個剛出土的蚯蚓。
他并沒要求停下來,換一件衣服,整理一下自己,雖然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這些人還是會滿足他這點需求的。
走這一路,他也沒有哪怕抬頭看一眼天空,也沒有要求一滴水,一口飯。
甘憐君在飲茶。
茶是好茶,香飄滿室,氣味甜潤,細嗅去,有淡淡的花果芬芳。
藍曉星抽了抽鼻子,聞出來,這是兩個月前,下面剛孝敬給自己的珍品,平日里,都收在他寢室中的茶龕內。
他笑了笑,等旁人退下,門一關,他即走到甘憐君對面位置,往椅上一坐,閉目,一字不發。
甘憐君本來想要表現得淡定些,顯出大局在握的樣子,像是沒見到他一樣,慢條斯理的吹著茶湯,但暗中打量過去,心思瞬息萬變。
靜默許久,終于,甘憐君還是忍不住,說出第一句話:
“你知道,我有我的苦衷。”
這句話,好像是跋山涉水才走到藍曉星耳朵里,只見他徐徐睜眼,搖搖頭,無所謂地道:“我懂。”頓了頓,道:“換做是我,也會這么做,所以我不怪你。”
甘憐君咳嗽兩聲,呷一口茶,慢慢地道:“現在,各方勢力都匯集城內,叫囂著要咱們兩家給個說法――能有什么說法?這么多的尸體……”
他垂著眼皮,輕輕吹散茶湯上凝著的一層薄霧,語氣沉痛地道:“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該受問責的,本該是‘十方谷’,可你一進地穴,‘山海無量’失去控制,吞食無數天師,我再怎么盡力掩蓋,也實在是無法解釋……”
藍曉星“嗯”了一聲,點頭道:“所以,你就把一切事情,都推到藍家頭上,反正,船是我的,人在船上出了事,怪我也順理成章。”
甘憐君默不作聲,好像是沒有聽見。
藍曉星道:“你這么做,也合理。這次本來就是我失手,一招棋錯……”他露出一絲慘笑:“若舍出藍家,能保甘家全身而退,小弟也認。不過……”
甘憐君微微瞇眼,不大信他這么容易就認命,可是,又弄不清藍曉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耷拉著眼皮,掩住目中精光,呷一口茶,水還沒咽下去,含混地道:“不過什么?”
藍曉星冷笑道:“老哥,你想要‘棄車保帥’,但恐怕弄錯了誰是車,誰是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