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發現的?”
戚紅藥道:“鳥啊。”
藍曉星一愕,道:“那大雁――”
“不是那只。”
藍曉星茫然一瞬,忽然瞳孔收縮,“啊――”了一聲。
“獵隼?”他輕輕地道:“可我檢查過,那只是普通的鳥。”
戚紅藥道:“我沒說鳥是萬獸堂的――但野鼠的確是。”
藍曉星臉肌突地一跳:“什么?”
戚紅藥看著他,笑得欠兒欠兒的,白牙映得臉頰上一抹浮灰更灰,像一只剛偷到幾粒堅果的松鼠。
萬俟云螭偷偷一望,臉就紅了,心里喜歡得有點痛。
“那鳥給我一攥,吐出的穢物里有血塊,這很奇怪――致命傷分明在頭,怎么會把它內臟震碎?”
萬俟云螭趕緊道:“真聰明!”
戚紅藥扯扯他衣角,示意晚點兒再夸,接著講――
她于是仔細驗看,發現獵隼胸腹處,有一塊極小的撞擊傷。
拿指頭一量,大小形態,正合一只嚙齒動物的爪印。
一只小野鼠,踢死獵隼。
野鼠不會飛,只能在獵隼捕食俯沖、距離極近的剎那蹬出一腳,恐怕,還并沒有實際碰觸――否則“卓王孫”不可能沒注意到――就隔空踢死獵隼。
這當然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鼠。
再一看,果然,那野鼠身上有“萬獸堂”的印記。
“卓王孫”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一來,標記的確特殊,二來――
“我估計,告訴你訊息的人,還是留了一手――只跟你講明飛鳥的辨別方式,并沒講到,‘萬獸堂’中每種動物的標記方式都有不同,所以,你沒看懂。”
萬俟云螭道:“就是這樣。”
戚紅藥:“卓王孫為人古怪,頗有個性,要模仿這些,對你來說不難――我猜,你是從某個俘虜嘴里拷問出來那些細節的,對不?包括他跟我的關系。你做得很有分寸。”頓了頓,她說:“但你沒學到他真正的能力。”
她輕蔑地看著藍曉星,一字一頓地道:“只要是‘萬獸堂’的動物,哪怕是一只蒼蠅,他也絕不會錯認。”
藍曉星一呆,啞然失笑。“說得真邪乎。我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戚紅藥想了想,點頭:“這也的確不能怪到你頭上。”
那野鼠只是“萬獸堂”眾多耳目中的一只,跑到這附近偵查,被饑餓的天敵盯上,而獵隼又吸引了藍曉星的注意。
等烤肉時,她對這個“卓王孫”的身份已猜得八九不離十,只看他還要做什么。
“你要我跟你一道回去,說什么必要跟‘媳婦’一起走――其實是,你需要跟著我,才能找到庇護所。”
“后來,你見我執意不肯配合,就故意挑釁白公子,挨一頓揍,叫我不得不送你回去。”
畢竟,城內都已淪陷,沒地方寄養傷者。
藍曉星垂下頭,片刻,笑道:“我唯一沒料到的是,這蠢狐貍也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