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藥一愣,心想是了,她身處煙霧中,看不真切,但攻擊者必有辦法不受影響,那“山海無量”何等顯眼,一定是最大目標!
她凝神去聽,斷定了方向,剛走幾步,發現萬俟云螭和白十九還茫然站在原地。
這煙霧對妖的五感侵襲極重,帶著他們,已是累贅。
――可眼看天師就要破城,留他們在這里,回頭能給她剩張蟒皮就算不錯了。
戚紅藥一跺腳,回頭去拉那兩個,忽見萬俟云螭身后浮現一個人影――他給人迫近到這個距離,竟毫無覺察。
戚紅藥大驚之下,一手扯開萬俟云螭,抓向那人!
出手就得手。
人影大叫一聲,瘋狂掙動――但打得毫無章法,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抓住了一只狒狒。
拉近了定睛一看――
“廚子?!”
那人聽見這兩個字,突然就不掙扎了,看著她,恐懼的神色慢慢消退,睜大眼道:“啊,對,是我,你挺好呀?”
戚紅藥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它。
它還是那個頂著滿頭珠翠的老樣子,身上衣衫倒是正常多了。
出洞以來,劇變連連,她心力交瘁,少有空閑,也會掛念幾個混血的安危,卻也無處打探。
轉念一想:沒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了。
誰成想在這里撞見,還以為它們早就四散奔逃了。
廚子張了張嘴,分明有話要說,可戚紅藥現在沒時間、也沒心情敘舊,匆匆點頭,道:“你跑遠點,這里很危險。”
廚子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道:“你干啥去?”
戚紅藥拉著萬俟云螭和白十九,走得飛快,同時凝神辨別遠方傳來的爆破聲。
剛走出不遠,那些噪聲突然減去七成,完全分辨不出哪兒的攻勢更強。
她像個丟了探棒的瞎子一樣,在原地立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廚子還在問:“你干啥去?”
戚紅藥沒好氣道:“上船!”
廚子道:“哦。”它一撩頭發,在叮當聲中,遞給她一面鏡子。
“你瞅你,早說呀,走這邊兒快!”
戚紅藥不敢置信的看著它。
廚子道:“你瞅啥,又愛上我啦?”
戚紅藥道:“這么下去,快了。”
廚子憂郁地挑了挑嘴角,“就算是你,也得排隊。”
戚紅藥接過那面鏡子,兩腮繃緊。
除了給萬俟云螭暗算那一次,戚紅藥再也沒有進過鏡子。現在,這個混血告訴她,通過這面鏡子,她能馬上到船上。
這情景,就像有人誤服了毒蘑菇,正愁解毒之法,這時候,一頭路過的驢說,用一斤砒霜加二兩朱砂,保你藥到病除。
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都不該冒這種險。
戚紅藥轉頭萬俟云螭:“你呢?”
萬俟云螭的眼睛已不能聚焦,仔細辨別她的聲音,溫和地笑了笑,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白十九則只有一個字:“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