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是,我有些話想與雙鯉姑娘一談。不知姑娘可否賞光,移步旁邊的茶樓稍坐片刻?”
他指向不遠處一間清雅的茶樓。
雙鯉以為是陸家與棠家有什么事務要經由她轉達王妃,便點了點頭:“陸公子客氣了,請。”
兩人在茶樓雅間坐下,陸池卻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靜靜看著坐在對面的雙鯉。
她今日為了來書院,特意穿了一身更顯穩重的藕荷色衣裙,未施粉黛,卻讓人移不開眼神。
他不由想起當年自己任性離家饑寒交迫暈倒在摘星山莊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的這個姑娘。
只是當時的她還是個小丫頭,遠不如現在這般沉靜與通透。
后來永安王要把他從摘星山莊強硬送回府,她看出了他的失落,在他離開時偷偷給他遞了一塊的甜糕,告訴他:吃點甜的就不會難過了。
這句話改變了他很多習慣。
只要發生了難過的事情,他就下意識地想吃點甜的。
每一次難過傷心,他就靠著她這句話和一點甜意撐下去。
在祖父祖母讓他娶妻那日,他吃了整整一日的甜糕,可不管怎么吃他都覺得那些甜糕都是苦的,吃不出半分甜味。
他想告訴祖父,他不想娶李家姑娘,他有心儀之人。
可雙鯉只是永安王妃跟前的一個小丫鬟,祖父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娶她為正妻的。
而讓雙鯉做妾,他亦不愿意。
最終他還是聽從了祖父的話,老老實實娶了李家的姑娘。
只可惜他們夫妻緣分淺薄,李家姑娘嫁給他才半年便香消玉殞了。
后來祖父祖母催他續弦,他用沉默對抗。
祖父祖母無計可施,只得將續弦之事暫緩。
可近來祖父祖母又隱約提及續弦之事,話語間已有了明確的人選。
他知道若此次再順從,他與雙鯉之間就真的再無任何可能了。
“雙鯉姑娘,”陸池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不敢直奔主題表明心意,只能東拉西扯找些閑話來讓氣氛不那么尷尬。
“你這般高興,可是有什么好事發生?”
雙鯉正愁沒地方炫耀自己應聘上夫子了呢,他這一問真是問到她心坎上了。
于是她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即將成為書院夫子之事。
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陸池臉上笑意愈發地濃了。
真好,真鮮活,和這京城里的名門閨秀都不一樣。
如今她馬上就是皇后娘娘開辦的書院的夫子了。
想必祖父祖母對她的身份也不會那么介懷了。
他們倆的婚事或許就更加有把握了。
雙鯉說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自己今日的見聞全都說出來。
她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茶之后,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陸公子,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被她這么一問,陸池知道不說不行了。
他鼓起勇氣開口:“今日冒昧攔下姑娘并非為了公事,而是陸某有些肺腑之,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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