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巴黎簽訂《文化技術合作協定》的超級加倍版本,合作規模擴大了十倍以上。
其中有法阿工業合作長期信貸協議,法國的金融機構將被允許在阿根廷大城市設立分支機構,加大信貸投入,支持本協議框架下的合作項目。
兩國簽署一項總額50億法郎的工業設備與技術出口專項信貸額度,該信貸由法國政府提供出口信用保險,利率低于市場水平,采用固定匯率。
匯率低于倫敦同業拆借利率120個基點,意味著阿根廷每年將節省數千萬美元的利息支出。
這筆貸款專門用于阿根廷企業采購法國的工業母機,發電設備,高速鐵路機車,化工成套設備等。
條約規定,所有使用法國信貸資金或技術建設的項目,其核心設備必須采用法國技術標準與專利。
法國國家原子能委員會與阿根廷國家原子能委員會建立對口合作機制,進行原子能合作。
共同綱領鼓勵兩國企業,特別是法國大型國企與阿根廷的大型國企建立深度供應鏈合作。
在和平利用外層空間及民用航天發射領域開展技術交流與合作。
法國將設立阿根廷工業技術轉讓中心,未來五年內派遣不少于500名高級工程師與技師常駐阿根廷。
兩國央行將探討建立雙邊本幣結算機制,以便利貿易與投資。
同時設立副部長級的常設聯合委員會,每半年召開一次會議,監督協議執行并解決出現的問題。
協議鼓勵并補貼雙邊貿易以法郎結算,而阿根廷將在其外匯儲備中保證法郎的比例不低于5%。
在共同綱領的秘密附件中約定,未來十年內阿根廷在巴塔哥尼亞地區新發現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道達爾石油公司和法國原子能委員會下屬礦業機構將享有首輪談判權及不低于40%的合資開發份額。
法國需要給阿根廷提供全套深海鉆探與高原采礦技術,并承諾投資相關基礎設施,如港口和管道。
阿根廷還承諾,在至少15年內,每年以低于國際市場均價5%-10%的協議價格,向法國供應不少于200萬噸的玉米和大豆,還要50萬噸優質牛肉和100萬噸豬肉,還有大豆油,葵花籽油,花生油,玉米油等油料。
法國雖然是農業大國,但前幾年還是糧食進口國,而經濟發展后,消費升級,民眾飲食結構從主食面包轉向更多肉類和奶制品,畜牧業快速發展,法國需要進口大量玉米和高蛋白飼料,滿足本國養殖業的需求。
與其跟美利堅進口,不如跟阿根廷進口。
法國需要向阿根廷轉讓先進的農業機械化技術及食品加工生產線,還有種子技術,持續提升阿農產品附加值。
對于阿根廷來說,這完全不虧,未來幾年就要發生石油危機,石油危機也意味著國際農業糧食也會有上漲,而阿根廷的糧食生產成本低,哪怕低1成也是賺的,還可以獲得長期穩定的外匯收入,協議中最核心的價值是技術轉讓,可以讓阿根廷實現農業現代化跨越,擺脫美利堅的控制。
阿根廷還同意法國在巴塔哥尼亞東部的廣闊無人區,進行某些新型武器裝備,如導彈和雷達的極端環境測試。
西北部和中部安第斯山脈則是軍事禁區,這里隱藏著阿根廷很多秘密軍事武器,甚至路基導彈的建設研發,光是地下工程就已經開拓了10多個。
西部的礦業公司對于開山開鑿地下城都有豐富經驗,最大的塔爾山地下軍事基地建于山內約500米厚的花崗巖巖體之下,主體由一系列大型隧道和20座鋼結構建筑物組成,這些建筑安裝在巨大的彈簧系統上,可以抵御核爆沖擊波。
基地面積達到5萬平方米,內可以容納約5000名工作人員,擁有獨立的電力、水源、空氣過濾和食物儲備。
軍事委員會允許法國海軍在馬德普拉塔港設立一處后勤補給與技術支援站,供法國海軍在南大西洋及南極科考行動期間使用。
法國需要為阿根廷培訓南極科考隊,并協助建立現代化的海圖繪制能力。
阿根廷將默許法國通過文化和教育合作,包括法語聯盟和獎學金,在阿根廷精英階層中擴大影響力,以平衡美利堅文化在拉美的絕對主導地位。
同時兩國建立留學生互派機制,擴大留學生規模。
在聯合國及其附屬機構中,阿根廷承諾在不直接損害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在一般性議題上與法國保持高度協調立場。
特別是在涉及非殖民化和海洋法等法國關切的議題上,阿根廷將提供關鍵的外交聲援。
法國則將對阿根廷和玻利維亞合并可能不投反對票,但這個條約只會是戴高樂的個人口頭承諾。
在其他不重要的聯合國會議,法國會適當聲援阿根廷。
法國裝備部長米歇爾·德勃雷,興業銀行總裁雅克·費朗等多名重量級人物參與了對條約的說明。
隨著合作條約的誦讀完成,掌聲再次響起,但這掌聲的意義已經不同,它慶祝的不再是辭,而是第一個落地的實質成果。
就在大多數賓客還在消化這些數字和條約時,不起眼的角落,美國駐阿根廷大使約翰·戴維斯正用加密便箋本快速記錄。
整個簽字與宣布過程不到二十分鐘,卻仿佛給整個世界投下了一顆氫彈。
當樂聲再次響起,這次的旋律節奏明快,帶著務實的氣息。
賓客們不再站在原地,像上滿發條的精密齒輪一樣,紛紛走向各自的目標。
圣赫塞總理端著酒杯,在人群中從容周旋。
他與每位法國工業領袖的交談都極為簡短,但每句話都直指核心,
“阿爾斯通的高速鐵路技術,我們希望它能適應潘帕斯草原的地質條件。”
“道達爾在北海的深海經驗,正是巴塔哥尼亞的大陸架所需要的。”
戴高樂將軍則保持著一種威嚴的靜止。
他站在略高于眾人的小平臺上,如同航船的舵手,只需偶爾對上前致意的關鍵人物點頭,說一兩句定調的話。
宴會廳的杯盞尚未洗凈,《共同綱領》的文本副本已經通過最高密級的信道,擺在了冷戰兩極與舊日大英帝國的案頭。
在莫斯科,它被解讀為資本主義世界內部裂痕的加深,以及一個潛在第三力量在遙遠南方的危險孕育,相關分析被直送勃列日涅夫的桌面。
在華盛頓,它被視作對門羅主義公然而精巧的挑戰,霧谷與五角大樓的協調會議緊急召開,議題直指如何應對這場法式滲透。
在倫敦,唐寧街的智囊們則從中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歐洲大陸國家挑戰盎格魯撒克遜海權秩序的翻版,只是這次棋盤換到了他們昔日影響力深厚的南大西洋。
這次法國訪問的規模極大,被阿根廷人視為一個歐洲主要大國對阿根廷的認可和尊重。
在戴高樂訪問前一周,已經有多架飛機降落在布宜諾斯艾利斯。
戴高樂本人原計劃64年就訪問阿根廷,但因為軍事政變加上當時的阿根廷在外交上的低調甚至沉默,對內進行多次大清洗,不知道有多少反科恩內閣的家族和公司被徹底除名,也有大量支持科恩內閣的家族和公司崛起壯大。
法國那時候已經開始準備退出北約,受到了美利堅的強大壓力,戴高樂不得不取消了這次正式訪問。
當時的法國訪問了一大圈國家,其中就包括新華夏。
訪問的第二天,在圣赫塞的陪伴下,戴高樂參觀新科恩重工的坦克生產線和國家軍工造船廠。
并考察國家原子能委員會的相關研究設施。
巡視布宜諾斯艾利斯瓦的汽車、飛機制造廠,向這位法國總統展示了阿根廷的工業肌肉。
這次兩國進行了親切的交談,并就軍事武器裝備合作達成了共識。
第五研究院向戴高樂特使展示了先進的潘帕斯中程導彈和一份核能力證據,讓戴高樂重新評估調整并擴大了合作計劃,協議總額從60億法郎躍升至120億法郎。
只有法國是阿根廷的機會,阿根廷必須展示出具備平等合作的基礎。
戴高樂主義下的法國,正在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與美英角力,急需在全球,尤其是拉美展示影響力,尋找戰略支點。
法國擁有獨立且完整的國防工業體系,有出售大國門票的技術儲備和政治動機。
阿根廷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歷史性窗口。
這次共識達成的防務和工業合約,規模堪稱法國海外投資合作規模最大。
工業合約談判將持續一周。
這次將與法國軍方和工業界建立更加直接的聯系。
作為回報,阿根廷海軍高層與法國達成協議,用高價購買了一艘即將退役的航空母艦,即巨人級航空母艦可畏號,并出售航母制造技術和裝備,法方承諾為阿根廷培訓航母艦載機飛行員,指揮軍官及工程技術人員。
阿根廷兩大軍艦廠,布蘭卡軍艦造船廠,國家軍工造船廠目前在軍艦生產上還是比較薄弱,法國人的軍艦技術還可以,能夠達成合作。
戴高樂成功地向阿根廷和整個拉美展示了法國作為一個獨立大國的形象,為法國企業贏得了巨大商機,大力加強法語聯盟在阿根廷的活動。
參與會議的50多名法國工業界,商業界和金融界的大佬,其中就包括法國農業信貸銀行,巴黎銀行,法國興業銀行,大眾銀行,儲蓄銀行,法國郵政銀行參與其中。
阿根廷也有上百名重要工商業巨頭參與,鐵路公司,石油公司,銀行,化工公司,汽車公司,都想建立與法國的合作。
除此之外,戴高樂還安排一場與阿根廷法僑領袖的會面。
阿根廷法國裔數量并不少,不完全統計法國血統超過了120萬,其中來自阿爾及利亞的法國人有8成居住在布蘭卡。
1954年開始,阿根廷在阿爾及利亞擁有一個龐大的船隊,幫助法軍搞后勤,最終有30萬黑腳被運輸到了布蘭卡市,成為布蘭卡市重要的建設力量。
是最近10年增長最快的族裔之一。
但黑腳法國裔這部分人對戴高樂并不滿意,甚至存在仇恨,因此并沒有納入訪問布蘭卡市流程,一些少數溫和派,商業領袖被邀請參加。
日常的接待參觀主要由弗朗迪西總統夫婦負責。
伊馮娜·戴高樂夫人以虔誠、保守和略顯拘謹著稱。
而阿根廷這邊,弗朗迪西總統的夫人則出身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上流社會,熱情奔放,倒是有一些奇怪的碰撞展開。
訪問的第三天,在參觀著名的雷科萊塔公墓時,伊馮娜對阿根廷將如此多的歷史與藝術集中于亡靈之城感到驚嘆,但也被一些過于華麗和充滿拉丁感性的雕塑所震撼。
阿根廷第一夫人熱情地介紹一位傳奇的探戈舞者墓冢,并即興哼唱起一段《假面游行》時,伊馮娜保持著她慣有的,略帶距離感的優雅微笑。
兩人還共同參觀了布城城市兒童醫院,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與學生們親切互動。
當晚外交部安排了一場非公開的探戈表演,表演過后,熱情的主人邀請貴賓嘗試基本舞步。
在眾人禮貌的掌聲中,阿根廷外交部長愛德華多·弗朗哥恭敬地邀請伊馮娜夫人進行一段簡短,象征性的共舞。
訪問的第五天,也是訪問的最后一天,戴高樂在駐阿根廷大使館內,與核心隨員進行總結。
望著窗外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璀璨夜景,他沉默良久,說道:
“我們幫助了一個雄心勃勃的年輕人,和一個充滿力量的國家,這符合法國的利益。”
“但美利堅人遲早會從南方的牛肉和探戈夢中驚醒,那時他們會發現,自己的后院出現了一個不再需要他們點頭,也能獨立行動的強大角色,這不是壞事,這將迫使世界更加多元,只是……”
巴黎除了團結歐洲的聯邦德國,建立煤鋼共同體,在西非搞新殖民,拉美顯然分量也變重了,特別是巴西分裂過后,阿根廷的地位直線上升,戴高樂也需要一個聯合這個新大國的契機。
作為老牌政治家,這個時間點剛好,而且國際上有情報顯示,阿根廷很可能是第六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還跟死對頭英國佬有矛盾。
他轉過身,眼神復雜:“只是,我們無法預,這股我們曾助力鍛造的力量,最終會指向何方,愿上帝保佑法蘭西的選擇是對的,也愿阿根廷人的智慧能匹配他們驚人的雄心。”
他補充說道:“當然,我們所有的技術轉移都是分階段的,加密的。
如果阿根廷這艘船未來航向偏離,我們至少有十種方法讓它的引擎減速。
現在,先讓它全速開起來,離開美利堅人的碼頭。”
當天下午,弗朗迪西總統與圣赫塞總理并排站在紅毯盡頭,在機場舉行正式的歡送儀式,軍樂隊奏響《馬賽曲》,隨后是《阿根廷國歌》。
樂曲終了,戴高樂走向弗朗迪西。
兩位總統的握手被數十臺相機永恒定格。
“總統先生,”
戴高樂用法語說,
“阿根廷讓我看到了一個民族可以多么迅速地重寫自己的命運。”
弗朗迪西用西班牙語回應:
“這是因為我們有幸在這個時代,選擇了正確的朋友。”
接著,戴高樂轉向圣赫塞。
兩人對視的瞬間,空氣似乎凝固了,這不是總統與國家元首的告別,而是兩位戰略家的相互致意。
戴高樂伸出手,卻在圣赫塞握住時,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超出外交禮儀的動作讓現場記者們屏住了呼吸。
“總理先生,”戴高樂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最近的人能聽見,
“記住我們關于不完美的談話。
當所有人都追求完美時,保留一點……可控的粗糙,那將是您最大的優勢。”
圣赫塞微微頷首,用清晰的法語回答:
“將軍,我們會讓這份粗糙,成為別人無法復制的紋理。”
沒有更多的語。
戴高樂轉身,沿著紅毯走向舷梯。
在即將踏入艙門時,他停下腳步,最后一次回望。
他的目光越過送行的人群,越過機場的圍欄,投向遠方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天際線,那里有他見過的工廠煙囪,尚未完工的摩天樓,以及這個國家蓬勃向上的滾滾熱浪。
三秒鐘的停頓,像一個世紀的沉思。
然后他抬起右手,不是標準的軍禮,而是一個簡潔有力的致意手勢,手掌向前,指尖微抬。
這個手勢既是對送行者的告別,也仿佛是對這片土地本身的認可。
艙門關閉。
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增強,波音707開始滑行。
在跑道的盡頭,它昂首沖向天空,在蔚藍天幕上劃出一道優雅的白色弧線。
圣赫塞抬頭目送飛機消失在天際,對身旁的弗朗迪西輕聲說:“他留下的不止是合同。”
“還有一副擔子。”
弗朗迪西望著天空,
緩慢的說道:
“現在全世界都會看著,我們能否扛起他期待我們扛起的重量。”
機場的風吹動兩位領導人的衣角。
在他們身后,阿根廷的國旗在五月下午的風中獵獵作響。
玩政治的都心知肚明。
戴高樂說了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經濟和政治的合作。
兩國都是各取所需。
兩國的聯合關系,經濟關系,最終都會變成國家利益,利益才是一切,戴高樂如果亂仗著自己的地位和年紀,瞎說亂搞,圣赫塞可能本人都不會見面,最多當他是個老年人尊重一下。
法國人需要阿根廷市場,阿根廷也需要歐洲市場。
阿根廷需要的是一位冷酷、高度理性且充滿自信的領導者。
在盛大的閱兵、狂熱的民眾歡迎、華麗的國宴和莊嚴的條約簽署背后,所有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和交易。
戴高樂的演講再動人,禮節再周到,其本質都是為兩國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服務的。
法國需要阿根廷的市場、資源、地緣支點來對抗盎格魯-撒克遜體系。
阿根廷需要法國的技術、資本、政治背書來完成工業化升級和大國地位的最終認證。
一個新興強國如果沉迷于他人的贊美和認可,說明它內心仍不自信。
情感、歷史、個人好惡都是需要被最小化的干擾變量。
就像一句話,為了更高的理想,可以把靈魂出賣給魔鬼。
而在萬米高空的專機上,戴高樂對隨行的外交部長說了最后一句話:
“我們剛剛完成了兩件事,一是為法蘭西在美洲打下了一根鋼釘,二是親手釋放了一股我們再也無法完全控制的力量,歷史會評判我們今天的對錯,但愿那時,法蘭西與阿根廷還能站在同一側看這份答卷。”
戴高樂看穿了阿根廷的實用主義本質,因此他的來訪不是來說教,而是來做生意。
圣赫塞也看穿了法國在美蘇夾縫中尋求獨立的困境,因此提供了法國急需的戰略選項。
國際關系的運行法則不是理想主義,不是意識形態對抗,而是純粹精準的現實政治。
沒有永恒的友誼,只有永恒的利益。
飛機轉向東北,朝著大西洋彼岸的歐洲飛去。
下方,南美洲的海岸線漸漸變成一道深綠色的細線,最終消失在云層與海平面的交界處。
這次合作對于阿根廷來說極為重要,再多的資源都會用完,只有發展工業才能長久繁榮,法國工業技術雖然比不上世界一流的美利堅,但比起蘇聯人還是好一些,而且軍事工業相互印證,情況也會好很多。
內閣也早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與法國合作的公司已經敲定好,都是實力技術雄厚的大型國營公司和科恩財團,以及排名前100的大型工業公司。
內閣的重點扶持政策效果相當好,是韓國財閥的削弱版,但阿根廷財力卻遠遠超過韓國,因此已經有一大批優秀公司被挖掘,發展壯大。
一個新的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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