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蕭長夜都如約在繽紛閣里。
桃花日日高興得合不攏嘴,“若是娘娘早日得了龍種,便再也好不過了!”
姜昭玥坐在銅鏡前,有幾分百無聊賴:
“這么容易得了龍種,恐怕宮里皇子公主早就遍地跑了。”
這些天,主仆二人之間的相處,更加融洽輕松起來。
桃花吐了吐舌頭。
也是,皇上幾乎而立之年了,只有一個公主。
“走!”姜昭玥突然站起身,“現在是時候了。”
“什么?”桃花一頭霧水。
“出宮看戲去。”
*
桃花懷里瞬間被塞滿沉甸甸的荷包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娘,娘娘?”
她看著那張羅列的密密麻麻,字跡龍飛鳳舞的單子,眼暈的厲害。
胭脂必須出自朱雀大街東巷第三家的玉顏坊,松子糖卻要城西老字號,更別提什么綴金絲的湖州繡線,城南李婆子的現磨藕粉……
天南海北,恨不得把整個京城翻個底朝天。
“日落前,一樣不落地給我備齊了,我先去聽戲了。”
姜昭玥利落地翻身上了早已備好的青驄馬。
馬鞭凌空一甩,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少了一樣,或是晚了半刻……”
她勒住韁繩,側臉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出冷冽的弧度,“我扣你三個月月錢!”
話音未落,馬蹄聲已嘚嘚遠去,卷起一陣輕塵。
“娘娘!”桃花抱著那紙催命符一樣的單子,看著荷包里嘩嘩作響,分量十足的銀錠和銅錢,哭喪著臉。
不是,娘娘竟然真的只是出來聽戲?
她跺了跺腳,只能認命地朝著第一個目標最遠的城西,撒丫子狂奔起來。
十家鋪子,分散在京城各處角落,這簡直是讓她把腿跑斷!
與此同時,姜昭玥的馬蹄揚起來一片塵土,并未真正地單純聽戲,而是直奔著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有比戲更精彩的,正等著好久了。
城根,一處不起眼的小院,灰墻斑駁。墻角幾叢衰敗的野草在風里瑟縮。
姜昭玥一身便于隱匿的墨綠色勁裝,像一片無聲的葉子,輕盈地翻過高墻。
貍貓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株老槐樹虬結的枝干上。枝葉是最好的遮蔽。
她伏低身體,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前方正房屋頂幾片特意挪開,僅留一道窄縫的灰瓦。
牢牢鎖住了下方那方小小的,彌漫著暖昧昏黃光暈的天地。
屋內暖爐燒得正旺。上好的銀霜炭偶爾噼啪一聲細響。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赤金纏枝蓮的香爐吐出縷縷甜暖的令人骨頭發酥的異香。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粘稠的混合了情欲和昂貴熏香的氣息。
“冤家,可想死本宮了……”
路七七的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全無半分白日在宮中的凌厲矜貴。
她只松松垮垮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茜素紅紗衣,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暖光下。
豐腴的身子旁邊,有一個背對著屋頂方向的高大男子。
男子低低一笑,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
“娘娘白日里在陛下跟前,端莊得跟觀音似的……心里頭,卻惦著臣?”
路七七渾身發軟,癱在他懷里仰著頭,紅唇微張,“嗯,那廢物,如何,如何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