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入口。
姜昭玥狀似無意地撥開擋在眼前的巨大龜背竹葉,拉著顧硯深往里走。
“你看,真的是粉色的……”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目光穿透稀疏的綠植縫隙,一切都無所遁形。
顧硯深的腳步也停在原地。
空氣凝固了。
從這里看過去,抬起頭,小小的窗子后面,里面糾纏的兩人也猛地定格。
一切都格外清晰,還能夠聽到兩人節奏一致的聲音。
瞬間,顧硯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透心的涼。
險些站不穩,差點以為出現了幻覺。
汪蕓正在忘情著,在轉換的空檔,一低頭,就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目光。
瞬間,臉上的緋紅色褪成慘白,驚駭地張大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千鈞動作跟著頓住,瞇起眼,看清來人后,嘴角竟緩緩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甚至帶著點挑釁。
他沒有立刻退開,手臂仍緊緊箍著汪蕓的腰肢。
一切都陷入死寂,仿佛時間都停滯了。
花房恒溫系統低微的嗡鳴,襯得這方寸之地,如同真空。
顧硯深緊緊抿著唇,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姜昭玥清晰地感覺到,被她握著的那只手,變得冰冷僵硬。
她心口猛地一揪,下意識更緊地握住了他。
隔著兩個窗子,顧千鈞終于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姿態慵懶。
目光如毒蛇的信子,嗤笑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聲音格外清晰:
“喲,大哥,打擾了?”
顧硯深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顧千鈞。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汪蕓身上。
他的親生媽媽,前世今生,相信了兩輩子的人。
竟然背著他,還有這樣的關系。
“為什么?”
顧硯深聲音顫抖,著力讓自己平靜。
“啊——!”汪蕓尖叫一聲,猛地驚醒。
觸電般推開身上的顧千鈞,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地的衣服。
動作太急,頭發纏在了紐扣上,扯得生疼,更顯狼狽。
“衣服,衣服……”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試圖用單薄的布料遮擋自己。
眼神驚恐地掃過窗外的顧硯深和姜昭玥,又慌亂地看向顧千鈞。
“完了完了,硯深看見了。”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硯深,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今天這些都是誤會。”
只是這話語,在現在這樣的情境下,顯得格外的蒼白無力。
和她的驚慌失措形成刺眼對比的,是旁邊的顧千鈞。
他慢悠悠地扯過旁邊搭著的襯衫,隨意披在肩上,扣子都懶得扣。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絲毫未減。
在他臉上,半點都找不到被撞破的羞恥和心虛。
他甚至抬手,抹了抹嘴角,掃過窗外臉色鐵青的顧硯深,眼神輕佻。
“大哥,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語氣懶洋洋,帶著被打擾的不爽。
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游戲。
汪蕓的辯解,和他沒有絲毫關系。
這不痛不癢的態度,徹底點燃了顧硯深眼中最后一絲克制。
原本壓抑的怒火轟然爆發!
沒有任何預兆的,顧硯深猛地松開姜昭玥的手,單手一撐窗臺,翻越進去。
汪蕓的尖叫卡在喉嚨里。
顧千鈞臉上的輕佻,僵住一秒。
下一刻,拳頭狠狠砸在顧千鈞的鼻梁上。
“呃啊!”
顧千鈞猝不及防,痛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趔趄,撞在書架上。
書架轟然倒塌,上面的書和名貴的蘭花盆栽,全都“嘩啦”摔碎一地。
但是顧硯深沒給他任何喘息機會。
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揪住顧千鈞的衣襟,另一只拳頭再次狠狠砸下。
一拳又一拳,都是把人往死里面打。
目光狠戾,毫不留情。
顧千鈞像個破麻袋,直接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拳頭砸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