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灼嶼猛地翻身下床,抓起地上散落的錦袍,胡亂披上。
系帶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著,背對著床榻,沒有再看姜昭玥一眼。
背影僵直,這樣的場景對他沖擊力太大,一時之間,竟然生出來了逃竄的意味。
姜昭玥仍舊斜斜地躺在床上,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說話。
只有無聲的沉默,在空氣中彌漫開,令人窒息。
過了許久,崔灼嶼才回頭,看向床上的人。
她仍舊安安靜靜的,像極了柔順的小獸。
對上了崔灼嶼的目光,她緩緩地拉過被撕扯的不像樣子的薄被,將自己從頭到腳緊緊裹住。
然后整個人蜷縮起來。
只有露在被角外的眼睛,顯得有幾分空洞。
這脆弱的樣子,讓他的心臟突然悸動了下,悶悶得有些慌。
抬了抬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今天的事情……”
姜昭玥打斷,“今天的事情,便當從未發生過吧。”
她知道,崔灼嶼心中即便對她有著再多不滿,也還是認禮法的。
但她就是要利用這一點,讓崔灼嶼對她的不安不斷放大。
男人低頭,還能看到那片刺眼醒目的艷紅色,心中短暫升起來一陣愧疚。
尤其是聽到姜昭玥這般說。
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了掙扎。
但是很快,崔灼嶼還是深深看了姜昭玥一眼,瞳色又恢復到了往日的漆黑平靜。
*
出來的時候,廊下剛巧路過一個端著銅盆的小丫鬟,一個轉彎,差點撞在崔灼嶼身上,嚇得盆都掉了。
“哐當”一聲,水灑了一地。
地上水珠飛濺,到處到是,濕淋淋的一片。
小丫鬟大驚失色,“公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公爺恕罪!”
崔灼嶼看都沒看,裹著一身駭人的戾氣,大步流星往自己書房方向走。
剛拐過月亮門,一道鵝黃的倩影就堵在了前面。
“表哥!”
蘇玉容聲音還是那么甜膩,帶著試探,“一大早的,你這是……”
“從姨母院子那邊過來的?”
她眼神飛快地掃過崔灼嶼略顯凌亂的領口和陰沉的臉色,心里像被貓抓了一樣。
昨夜去找崔灼嶼,怎么都找不到。
看樣子他應該不知道是自己下的藥才對。
只是……
那藥性極其猛烈,為了一次得手,蘇玉容更是直接下了超越正常人的劑量。
那么多藥下去,他根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沒有。
更不要說現在,竟然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里。
除非!
是崔灼嶼找到了別的女人!
一個巨大的驚天想法頓時在蘇玉容腦海中炸開,讓她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他過來的方向,似乎還是從姜昭玥在的那個院子!
難道他和姜昭玥發生了什么?
崔灼嶼腳步頓住。
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蘇玉容臉上。
他眼神冷得發沉,帶著未散的暴戾,和一絲殺意。
蘇玉容臉上原本的甜美笑容,此刻瞬間僵住,后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氣。
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崔灼嶼一個字都沒說,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件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