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走也可以,但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濕潤的睫毛和紅腫的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困惑和執拗:“你就非得這樣跟我對著干?”
“非得連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非得想著離開這里?”
最后的一句話,他說得異常艱澀。
原本想要問她就這么想要離開他,但還是問不出來。
姜昭玥的睫手,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中翻涌的復雜情緒,有未消的余怒,有懊惱,有焦躁。
還有一絲她從未在這個強大冷硬的男人身上看到過的陌生情緒。
是一種近乎脆弱的困惑和挽留?
書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燭火不安地跳躍著。
方才狂暴的氣氛沉淀下來,留下一種更加粘稠窒息的對峙。
崔灼嶼沒有放開她,抬起那只剛剛掐過她下巴的手,動作帶著微微的僵硬和猶豫。
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冰冷的淚痕,想要將那些悲傷與生氣,全都拂過去。
觸碰極輕,卻讓姜昭玥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沒有再激烈抗拒,只是閉上了眼睛。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憊的陰影,隔絕了他探尋的目光。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帶著薄繭的指腹。
“崔灼嶼。”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蒼涼,“你到底要什么?”
聞,他的手指停在她濕潤的臉頰上,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出來什么反應了。
她閉著眼,脆弱又倔強的樣子,讓他胸腔里翻攪的情緒,更加復雜難辨。
要什么?
他從未如此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
權勢?他已經擁有了。
美人?
懷中這個,卻讓他失控至此。
他看著懷中閉目流淚的人,那張被他吻得破皮的紅唇,緊鎖的眉頭,微微顫抖的身體。
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混雜著懊悔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想要的……
或許,只是她不再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不會時時刻刻想著離開。
她討厭他,所以她想要離開。
他心中已經確認了這個想法。
但是他想要的,可能是直到她這個人,完完全全屬于他,不再有距離。
“要你。”
他終于沉沉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分量。
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冷的幽香。
“別走,姜昭玥。”
他將臉埋在她發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不容錯辨的強勢,卻又奇異的,透著一絲不確定的懇求:
“留下來,留在這里。”留在我身邊。
姜昭玥僵硬地被他抱著,沒有睜眼,也沒有再流淚。
她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里,像一個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精致人偶。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著她還在呼吸。
書房內燭火噼啪輕響,窗外夜風嗚咽。
破碎的花盆和泥土,靜靜地躺在地上。
原本夭折的曇花花苞,在狼藉中,顯得格外刺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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