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遠低頭,借著走廊昏暗曖昧的燈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了她的模樣。
平日里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烏黑長發,有幾縷散亂地貼在額角和頸邊。
那張總是帶著清冷疏離和聰慧銳氣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眉頭緊蹙,長長的睫毛如同受傷的蝶翼,不安地顫抖著,緊抿的唇瓣失去了血色,透出一種被摧毀的,驚心動魄的柔弱。
她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的滾燙溫度,隔著衣物,都能清晰地灼燙他。
年近四十歲的霍時遠,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早已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與人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此刻懷中這具全然依賴,脆弱滾燙,散發著驚人吸引力的身體,對他而,是全然陌生的沖擊。
推開她,似乎是此刻最理智,最符合他一貫作風的選擇。
然而……
她燒得通紅的臉頰上,布滿細微痛苦的紋路,還有她喉間壓抑不住的,破碎難受的嗚咽。
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在他冷硬的心湖深處掠過。
理智的天平,在短暫的激烈交鋒后,最終向一個他未曾預料到的方向傾斜。
霍時遠緊蹙的眉頭沒有松開,眼神依舊冷峻。
但那僵硬的手臂卻緩緩收緊,以一個穩固而克制的力道,將這具灼熱又脆弱的身軀穩穩地護在了懷中,避免她滑落。
他不再猶豫,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走去,步履沉穩有力。
懷中的重量很輕,那份異常的灼熱卻沉甸甸地烙在他心口。
“等等,去哪?”姜昭玥抬眸。
“當然是去最近的醫院。”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門縫里泄露的最后一絲ktv的喧囂。
密閉的空間里,只剩兩人急促交錯的呼吸聲。
霍時遠對著冰冷的電梯按鍵面板沉聲吩咐,聲音是一貫的命令口吻。
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燒得糊涂,痛苦蜷縮的女孩。
她那滾燙的額頭無意識地在他頸窩處蹭了蹭,似乎在尋找更舒適的姿勢。
霍時遠身體再次一僵,下頜線繃緊了幾分。
但最終,只是抿緊了薄唇,抱著她的手臂沒有絲毫松動。
電梯下行,冰冷的不銹鋼鏡面映出他沉郁的側臉和懷中那抹刺眼的,虛弱的緋紅。
與此同時,888包廂內的葉喜,正端著酒杯,目光得意而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姜昭玥狼狽歸來的身影。
臉上的笑容,在發現霍時遠的位置也空空如也時,驟然凝固。
一絲不安和難以置信的慌亂,猛地侵襲了她。
怎么回事?
霍時遠什么時候出去了?
“葉總,今天真……”
葉喜已經聽不進去周圍人的奉承了,沒等那人說完話,便直接站起身離開了。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必須要快點找到霍時遠,她才能放心下來。
……
電梯平穩下行,密閉的空間里,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姜昭玥滾燙的身體緊貼著霍時遠,她的每一次痛苦喘息,每一次無意識的細微扭動,都像帶著火星的羽毛。
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
屬于四十歲男人的,早已被理智和規則層層包裹的沉靜,正在被懷中這具柔軟且極具破壞力的熱度,一寸寸瓦解。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霍時遠抱著她,步履沉穩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促,大步穿過空曠寂靜的大堂。
深夜的寒風卷著落葉撲來,懷中的姜昭玥似乎被這涼意短暫地刺激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本能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深處,滾燙的呼吸熨燙著他的皮膚。
霍時遠手臂收得更穩,徑直走向停在門口那輛線條冷硬的黑色林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