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那句話,是多么愚蠢的引火燒身。
霍時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樣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含義已然清晰得令人絕望。
任何與白氏有染的嫌疑,都等同于宣判了在霍氏內部的終結。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葉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扼住,讓她幾乎窒息。
她看到了霍時遠眼中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審視,那目光比任何語的指控,都要可怕百倍。
她再待下去,也許就不只是開除那么簡單了。
那個被送進監獄的前秘書的下場,瞬間在她腦中清晰無比地浮現。
“我……”葉喜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死尸,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她所有的驕傲,不甘,怨恨,在這一刻,都被滅頂的恐懼所取代。
甚至不敢再看霍時遠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來為自己辯解。
只能生生吞下去。
硬著頭皮,在保安冷漠的注視和霍時遠那足以將人凍斃的目光下,葉喜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我辭職。”
這三個字說出口,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她不敢再看霍時遠的表情,也不敢看旁邊姜昭玥此刻是何神態,猛地低下頭。
像一只斗敗后只想立刻逃離屠場的喪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轉身。
幾乎是撲向了門口,想要逃離這讓她窒息到快要死去的空間。
她了解他,這是最體面的結束方式。
除了辭職,別無選擇。
“等等。”霍時遠冰冷的聲音如同追魂索,在她即將撞上門框時響起。
葉喜身體猛地一僵,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絕望地停下腳步。
霍時遠的聲音毫無波瀾,冷酷得不帶一絲情感:
“你的私人物品,保安會協助你打包帶走。”
“從現在起,你不再有權踏入霍氏集團任何區域一步。”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及,關于你和白氏集團之間的一切往來,法務部會親自找你核查清楚。”
最后這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重重地套在了葉喜的脖子上。
核查?這絕不是簡單的離職談話!
她想辯解,想尖叫,想否認,但在霍時遠那洞悉一切,毫無溫度的目光下,她發現自己連發出聲音的勇氣都沒有了。
巨大的恐懼徹底將她吞噬。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做出了不容置疑的“請”的手勢。
葉喜最后一絲力氣也被抽空,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在保安無聲的押送下,腳步踉蹌,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這間象征著霍氏權力巔峰的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門在她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她與曾經奮斗了八年的地方,也徹底終結了她在這里的一切。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姜昭玥壓抑著的,輕微的呼吸聲,和霍時遠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規律聲響。
霍時遠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緊閉的門上,眼底的冰寒并未完全褪去。
白氏……又是白氏。
葉喜剛才情急之下的口不擇,是真是假?
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牽連?
無論是哪一種,都觸碰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他需要更仔細地梳理葉喜經手過的所有項目,尤其是涉及核心機密的。
任何可能的漏洞,都必須堵死。
他緩緩轉過身。
姜昭玥依舊低著頭站在那里,雙手緊張地交疊在身前,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襯衫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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