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靜,卻帶著血腥的意味。
姜昭玥一震,抬頭看他。
他眼底那片殘留的猩紅,證實了他的話。
她鼻子一酸,積壓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我發現了不對的時候已經走不了了。”
眼淚洶涌而出,帶著遲來的委屈和后怕,“我以為……來不及了……我以為……”
“來得及。”霍時遠打斷她,指腹擦去她洶涌的淚水。
帶著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過,你的人,我會護著。”
他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是我疏忽了,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這句話,帶著沉甸甸的自責。
如果姜昭玥不是白氏費盡心思想借此派來的間諜,那么他們會如何對她……
他早該想到的,尤其是曾經公然袒護過她。
姜昭玥愣住了。
這么強勢的人,竟然會認錯?
她看著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狼狽,還有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緊繃,一股暖流沖散了恐懼的冰冷。
“我沒事了。”她哽咽著,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真的謝謝你,可以及時趕到。”
霍時遠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每一處傷痕,額頭,嘴角,臉頰……
清晰的指印,淤青的血痕,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剛才在倉庫里被滔天怒意和殺機壓制的恐慌,此刻才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后知后覺地席卷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差一點……
就差那么一點!
如果不是他強行切斷會議,如果不是他動用了所有能最快找到她的手段……
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下去。
每一次設想,都如同被利刃凌遲。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姜昭玥感受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驟然收緊,緊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蘊含的不是情欲,而是一種瀕臨失控的力道,仿佛要將她揉碎了嵌入骨血里,才能確認她的存在。
“霍時遠?”她被他勒得有些疼,不安地低喚。
霍時遠像是被驚醒。
他猛地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角,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劇烈情緒漩渦。
狂怒的余燼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失而復得的脆弱。
“別再嚇我了。”
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破碎感,緊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每一個字都滾燙沉重。
下一秒,他猛地將她更用力地,更深地,緊緊抱進懷里。
那力道大得驚人,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和無法喻的后怕。
姜昭玥整個人被他按在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清晰聽到他心臟沉重而急促的搏動。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灼熱的體溫透過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驅散了骨髓深處的寒意。
這個擁抱,不再是保護性的圈禁,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死死糾纏。
帶著一種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己骨血般的絕望力量。
所有的冷硬外殼,在這一刻徹底剝落,只剩下最原始的后怕和巨大沖擊。
姜昭玥僵住的身體在他劇烈的顫抖和沉重的心跳聲中,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不再掙扎,任由他將自己勒得生疼,緩緩伸出手,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無聲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胸膛,這一次,不再是恐懼。
而是某種酸澀難的心悸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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