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從安插在皇上殿里附近的小太監嘴里,聽到了讓她五臟六腑都燒起來的風聲。
“承恩殿?皇上抱著那賤人回的承恩殿?!”樊貴人的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全無平日刻意維持的嬌柔婉轉,只余下扭曲的妒恨,“今晚又留宿了?!”
“太醫院鬧了一通不夠,竟還讓她爬上了龍床?!”
“呵,真是個下作的狐媚子,頂著張破臉還能勾得陛下神魂顛倒!天生的賤骨頭!”
她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鑲著東珠的繡鞋狠狠碾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目光掃過殿內琳瑯滿目的珍寶擺設,每一件都刺痛著她的眼。
這些,都是她費盡心機才得來的恩寵賞賜,可如今,竟被一個剛入宮不久的姜昭玥給比下去了!
姜昭玥,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拿什么東西跟她比?
“賤人!狐猸子!不知廉恥的狐貍精!”樊貴人抓起手邊一個描金琺瑯彩的花瓶,看也不看就朝殿門方向砸去。
“砰!”
又是一聲巨響,瓷片四濺。
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宮女嚇得一哆嗦,噗通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殿內伺候的兩個大宮女也是戰戰兢兢,垂手立在角落,恨不得縮進墻縫里。
她們太了解主子了,越是憤怒,越是要拿身邊人出氣。
“你們!”樊貴人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兩個宮女,胸脯氣得劇烈起伏。
“都啞巴了?看著本宮被人踩在頭上作踐,很得意是不是?!”
“娘娘息怒!奴婢萬萬不敢!”兩個小宮女慌忙跪下磕頭。
“息怒?本宮如何息怒!”樊玉嬌幾步上前,染著蔻丹的指甲猛地掐住一個宮女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力道之大,立刻在細膩的皮膚上留下兩道紅痕:
“那小賤人,仗著有幾分姿色,又是裝可憐又是用苦肉計,竟哄得皇上如此憐惜!”
“前腳才鬧得整個太醫院雞飛狗跳,后腳就敢留宿承恩殿!她這是要騎到本宮頭上來了!你說!她是不是該死!”
更可恨的,是白日里她才剛出手教訓了姜昭玥!
宮女痛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掙扎,只顫聲道:“娘,娘娘說得是,那姜才人,實在,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才人?她也配稱才人!”樊玉嬌狠狠甩開小宮女。
宮女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不過是個被破了相的賤婢!皇上,皇上定是被她妖術迷惑了!”
樊玉嬌焦躁地在滿地狼藉中踱步,華麗的宮裝裙擺掃過碎瓷,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毒蛇吐信。
她忽地停下,目光落在角落里縮著的白貓身上,眼神陰鷙。
這只純白的獅子貓,是她前些日子特意找來養的。
就因為聽說良妃在御花園喂過一只白狐,得了皇上偶然一瞥的青睞。
她本想借此壓那賤人一頭,誰知……哼!
“狐貍精,果然是狐貍精轉世!專會這些下三濫的勾引手段!”想起來姜昭玥,樊玉嬌咬牙切齒,精致的面容因妒恨而顯得猙獰。
她忽然想起昨日聽下人說在御花園遠遠瞧見的一幕。
良妃那個清高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似乎也與姜昭玥有過短暫的接觸?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迅速纏繞上她的心。
良妃……
那個裝模作樣,與世無爭,實則心思比誰都深的女人!
她仗著家世和女將軍的情分,向來不把自己這等“以色侍人”的妃子放在眼里。
昨日她見姜昭玥,說了什么?
樊玉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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