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錦帳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寒氣,也隔絕了大部分聲響。
姜昭玥睡得昏沉。
昨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身體深處,還殘留著難以喻的酸痛和疲憊。
意識浮浮沉沉,仿佛還被困在滅頂的浪潮余韻里。
那一聲破門的巨響和緊隨其后的厲喝,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姜昭玥猛地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發生了什么?
“姜昭玥,狐貍精,快給我滾出來!”
那飽含暴怒與殺意的女聲再次穿透門窗,清晰無比地砸進耳朵里。
聽這聲音,好像是良妃?
姜昭玥瞬間睡意全無。
巨大的驚訝浮上心頭,良妃?她怎么會來?而且聽這聲音,心中升起來不好的預感。
昨夜承恩殿留宿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而且傳到了良妃耳朵里?
還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
看來,良妃果然對溫與徹不只是簡單的朋友之情。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手忙腳亂地推開身上的錦被,也顧不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寢衣,赤著腳就踉踉蹌蹌地撲向房門。
必須要出去,良妃那聲音聽著像是要殺人。
她快速上前,拔開門閂,猛地拉開了沉重的殿門。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清晨的濕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凍得她渾身一哆嗦。
門外庭院中,提劍而立的良妃,如同降臨的寒冰煞神。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淬了毒的利刃,瞬間釘在了姜昭玥身上。
只見姜昭玥站在門口,顯然是被驚醒不久。
一頭烏黑的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有幾縷還調皮地貼在睡得微紅的臉頰上。
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寢衣,勾勒出纖細柔軟的腰肢。
那張小臉上睡意未消,帶著剛被驚醒的茫然和驚恐,眼神濕漉漉的,如同森林里被強光驚到的幼鹿。
臉頰上昨日被掌摑的紅腫仍未完全消退,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反倒透出一種楚楚可憐的媚態。
嬌弱又易碎。
尤其是她那副懵懂迷糊,不諳世事般的無辜模樣!
這副姿態,這副神情!
良妃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邪火“騰”地一下,直沖天靈蓋,燒盡了最后一絲理智。
昨夜,皇上就是被這副我見猶憐,嬌弱無助的模樣勾引得神魂顛倒?
就是這份惺惺作態的懵懂無辜,爬上了龍床?
“好,好一個狐貍精!”
良妃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恨意和鄙夷。
“果真是天生的下賤胚子,頂著這張破臉,也能使出這等下作手段蠱惑君心,本宮倒是小瞧了你這份狐媚功夫!”
她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姜昭玥,寒芒吞吐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這個“妖孽”徹底洞穿。
冰冷的劍鋒映著姜昭玥瞬間褪盡血色的臉。
寒風掠過,吹起她單薄的寢衣和散亂的長發,她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石階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那雙被驚醒的懵懂眼眸,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近乎呆滯的恐懼。
茫然地望著庭院中那個提劍而立,殺氣沖天的女人。
懵懂無辜?楚楚可憐?
在良妃眼中,這分明是最高明的偽裝,是最惡毒的挑釁。
她胸中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混雜著妒火,屈辱和恐慌的濁氣,終于找到了爆發的出口。
“你這禍亂宮闈的妖孽,本宮今日就代皇上,除了你這禍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