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著良妃扭曲的面容,“良妃娘娘與皇上交情匪淺,這是闔宮皆知的事情。”
“娘娘平日里端的是清高自持,視我等如無物,做足了皇上知己好友的姿態……”
她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刺眼的,帶著血色的冷笑:
“可娘娘您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您真的甘心只做皇上的朋友嗎?”
“您昨夜在自己的宮里劍舞徹夜,是與蠟梅共賞,還是藉此發泄求而不得的妒火?”
“姜昭玥!”
良妃徹底瘋了!理智的弦被這誅心之語徹底崩斷。
她征戰沙場多年,統領千軍,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尤其這羞辱,竟來自一個她視如螻蟻,昨夜還承了她求之不得恩寵的賤婢!
那一聲怒吼,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震得整個小院回音不絕。
守門的小太監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你這不知死活的下賤胚子!本宮今日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良妃雙目赤紅,渾身殺氣暴漲到了。
什么宮規,什么后果,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她!立刻!馬上!
盛怒之下,良妃手腕猛地一抖,劍光如匹練般暴漲。
但她并未立刻刺向姜昭玥,而是挾著無邊的憤怒和磅礴的內力,狠狠地向旁邊一劈!
“轟!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庭院角落那只半人高的青石圓凳,如同被天雷劈中,應聲而碎。
堅硬的石料在灌注了狂暴內力的劍鋒下脆弱不堪,瞬間化作無數大小不一的鋒利碎石。
裹脅著凌厲的勁風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煙塵彌漫。
幾塊尖銳的石片擦著姜昭玥的寢衣飛過,帶起刺耳的裂帛之聲,在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留下數道血痕。
“啊!”
姜昭玥嚇得尖叫一聲,踉蹌著后退,跌坐在冰冷的殿門門檻上,驚駭地望著那漫天煙塵和碎石。
煙塵稍散。
良妃提劍立于一片狼藉之中,劍鋒斜指地面,微微顫抖。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跌坐在門檻上,狼狽不堪的姜昭玥,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她一步一步,踏著碎裂的青石,如同索命的修羅,再次逼近姜昭玥。
那柄剛剛斬碎石凳,兀自嗡鳴不止的長劍,緩緩抬起,冰冷的劍尖再次鎖定了姜昭玥蒼白驚恐的面容。
院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良妃沉重的呼吸聲和劍鋒低低的震顫。
“現在呢?”
良妃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寒氣和無邊的威懾。
她盯著姜昭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還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劍尖距離姜昭玥的咽喉,不過三尺!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姜昭玥瞳孔驟縮,渾身冰冷,連尖叫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毫不作為的,毀滅一切的殺機。
良妃內心已經積累了太多怨懟,急需要一個出口發泄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空氣都仿佛凝固的致命時刻,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和一絲明顯驚怒,突兀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住手!”
院門口,一身明黃常服,披著玄色大氅的溫與徹,不知何時竟已站在那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