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所獲,必當立刻密稟皇上,由皇上圣裁。”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提儼然是一個忠心的耳目,為君分憂的臣子,而非爭寵奪利的妃嬪。
溫與徹沉默地看著她。
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躍,仿佛在權衡她話語中每一個字的重量與深意。
良久,他端起榻邊小幾上早已涼透的茶盞,指腹緩緩摩挲著冰涼的瓷壁。
就在姜昭玥以為他不會回答,心弦微微繃緊之時,一聲輕響,他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放回了小幾上。
“嗒!”
“準了。”
溫與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力量感。
“朕等著你的‘密稟’。”
“臣妾謝過皇上。”
*
翌日午后,薄薄的冬陽透過茜紗窗,灑在綴錦堂光潔的金磚地上。
姜昭玥端坐主位,下首分別是面色依舊悲憤難平的樊貴人,以及姿態閑適,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良妃。
姜昭玥的聲音溫和清晰,將昨日對皇帝的回話大致復述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鞋履干凈,離池塘遠,以及那串指向假山的腳印和宮女提及的腳步聲。
她依舊保持著那份平和的姿態,沒有指控,只有陳述與疑問。
“哼!”
樊貴人聽完,第一個按捺不住,冷哼一聲,手中的錦帕幾乎被她絞碎,“姜昭玥好一張利嘴!”
“說得倒像是別人憑空污蔑你似的!我的白貓兒,難道是自己跳進那冰冷刺骨的池子里尋死不成?”
“它最是怕水,定是受了驚嚇追趕!”她眼圈又紅了。
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姜昭玥一眼,轉向良妃,“良妃姐姐,你是最明白的,你說說!”
良妃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羊脂白玉佩,輕輕攏了攏鬢角,原本笑容里的不屑愈發明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樊妹妹,稍安勿躁,昭玥妹妹不是說了嗎?鞋底干凈,人證也有,離得又遠。”
“聽起來,倒是像極了那池塘自己生了手腳,把白貓兒拖下去的?”
她尾音微揚,帶著一絲戲謔,目光轉向姜昭玥,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涼的探究。
“只是,那串腳印和腳步聲,聽著倒是新鮮,不知昭儀妹妹打算如何查起?”
“是打算順著那腳印,去假山里揪出個妖怪來么?”
她的話語綿里藏針,諷刺了姜昭玥的自證清白,又輕飄飄地將關鍵線索“腳印”扣上了“妖怪”的帽子。
姜昭玥已經看出來了,是在模糊焦點。
但是她面色不變,迎著良妃審視的目光,平靜道:“良妃姐姐說笑了。”
“妹妹愚鈍,不敢妄斷鬼神,只想尋個明白,皇上已將此事交由妹妹留意探查,妹妹自當盡心。”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找到當日那個首先發現貓尸并提及腳印,腳步聲的宮女阿大。”
“想來她看到的最多,或能提供些線索。”
她直接點明了皇帝的授權,是施壓,也是亮出底牌。
“阿大?”樊貴人皺眉思索了一下,“是了,就是那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