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七七緩緩走近,宮燈照在她華美的宮裝上,格外奪目。
她停在姜昭玥面前,下巴高高抬起。
“昭玥妹妹,”路七七的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方才大殿上,可都聽清楚了?”
她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清澈平靜。
對面的女人嗤笑一聲,護甲輕輕點著掌心:
“看吧,你什么都不是。連你的親皇兄,危急關頭都只顧著護我,把你推開。”
“呵,親骨肉尚且如此,旁人又能把你放在心上多久?”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惡意更濃,“不過是一時得意罷了。麻雀飛上枝頭,終究是麻雀。”
刻薄的話語像毒蛇吐信。
旁邊不小心聽到的宮人,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姜昭玥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
她甚至輕輕攏了攏被夜風吹拂的披風。
“貴妃娘娘教訓的是。”她開口,聲音清凌凌的,不高不低,恰好周圍人都能聽見。
“兄長深明大義,以貴客安危為重,昭玥只有欽佩,豈敢有怨懟之心?”
無意繼續糾纏,她微微福了一禮,挑不出一絲錯處:
“夜深露重,娘娘千金之軀,也請早些回宮歇息,莫要著涼了。”
說完,她不再看路七七涌上怒氣的臉,轉身,對一旁的桃花點頭:“桃花,我們回吧。”
“是。”
她的背影挺直,步履從容。
仿佛剛才那番誅心之,不過是清風拂過耳畔,未留下半分痕跡。
只留下路七七站在原地,精心準備的奚落,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氣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
夜已深沉,繽紛閣內燭火搖曳,暖香浮動。
姜昭玥只著素白寢衣,墨發披散,跪坐在柔軟的榻邊,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理著發梢。
蕭長夜坐在榻沿,玄色寢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膛,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低垂的側臉。
“方才宮門口,”聲音低沉,“她都跟你說了什么?”
她梳理的動作頓了頓。
抬起眼,看向蕭長夜,那雙眸子在燭光下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清澈又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陛下都聽見了的。”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失落,卻又飛快地搖頭,“貴妃娘娘…她只是心直口快了些。”
說完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勸慰,“娘娘身份尊貴,關心兩國邦交,見兄長護她,心中感激,一時語難免有些激動。”
“陛下千萬別因這些小事,與娘娘生出嫌隙才好。”
她自然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宮門口那么近,暗衛是干什么的?
她就是要把這委屈,用懂事的方式,捧到他眼前。
果然,蕭長夜的眼神瞬間更沉了,像蓄著風暴。
她越是懂事地為路七七開脫,越是將那份“小國君臣之女”的卑微,和當眾被羞辱的委屈,無聲地放大在他心里。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息:“說真話。”
姜昭玥被迫仰起臉,對上他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