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空間里,急促粗重的喘息,還有壓抑不住的聲音,交織成一片原始的,令人血脈賁張的交響。
車窗深色的貼膜隔絕了光線,卻無法完全隔絕微妙的震動。
車體在某個瞬間,極其細微地晃動了一下。
車外,司機憑借著一貫的敏銳,當然已經感覺到了什么。
只是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紋絲未動。
他仿佛完全沒有聽到車內任何異常的聲響,那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震動,只是夜風吹過。
微微側身,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筆挺的制服袖口。
這個小動作,十分巧妙地拉開了與葉喜過于靠近的距離。
“葉小姐有心了。”
老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恭敬,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感激。
但同樣的,將葉喜的話堵了回去。
“不過霍總的行程安排,那都是秘書處那邊直接負責的,我們司機只管聽指令開車接送。”
“具體哪天有空,這我還真不清楚。”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顯得更加誠懇,卻也更遙遠,“您也知道,霍總的時間很難約,不如您直接聯系王秘書或者辦公室助理問問看?”
他成功地把問題又推向了另一個官方渠道,堵死了葉喜所有的私人打探路徑。
“砰!”
車內,姜昭玥在一次難以承受中,失控地仰起了頭。
后腦勺猛地撞在了車窗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音在密閉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霍時遠動作一頓,低頭看著她因痛苦和極致感受而扭曲的面容。
眼底的暗涌,幾乎要將她吞噬。
但他并未停下,反而更快地封住了她溢出的痛呼。
似乎要將這不合時宜的聲響,也徹底吞沒。
車外,葉喜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碎裂。
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悶響。
雖然隔著車窗,聲音沉悶模糊,但在極度敏感的當下,在她死死釘在車上的視線里,這聲響如同驚雷。
再看老張那副事不關己,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懷疑起來。
一股冰冷的,夾雜著巨大羞辱和難以置信的恨意猛地沖上頭頂。
霍時遠就在車里!
而且車里絕對不止他一個人!
那聲響……那聲響……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
精心策劃的一切,不僅落空,反而似乎親手將那賤人推到了她夢寐以求的男人懷里?
巨大的諷刺感和挫敗感,讓她渾身發冷。
“車里有人?”葉喜仍舊維持著笑容,但是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今晚持續的不安,已經讓她開始懷疑起來,甚至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但是眼前這個礙眼的司機擋著,她不好動作,于是生出來了幾分不耐煩。
“怎么會呢,葉總聽錯了吧?”司機一臉無辜,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葉喜皺眉,“是嗎,我剛剛好像聽到……”
“葉總慎。”
還沒等她話說完,司機就打斷了,“這關系到我的飯碗。”
確實關系到他的飯碗。
混了這么多年,這個話題的危險性,他是知道的。
聽在葉喜耳中,便是司機小肚雞腸,以為她在懷疑他的職業操守。
“算了!”
葉喜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尖銳。
都到了這個份上,也沒有必要再廢話。
她猛地轉身,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又帶著狠戾的“噔噔”聲,頭也不回地朝著酒店旋轉門沖去。
背影充滿了狼狽不甘,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狂怒。
深秋的夜風,吹不散她周身彌漫的怨毒寒意。
旋轉門映出她略顯扭曲的倒影,精心策劃的夜晚,似乎正朝著她完全無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