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石公公顯然也察覺到了帝王目光的變化。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捏著她下巴的手沒有絲毫放松,另一只枯瘦如鷹爪的手卻極快地伸了上來,目標明確地抓住了她左肩處早已被撕扯得不成形狀,又被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的殘破宮裝!
“嗤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起!
本就脆弱的衣料在他毫不留情的撕扯下應聲而裂,徹底報廢。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太液池的水汽,瞬間毫無阻隔地侵襲上裸露的肩頸和胸前大片肌膚。刺骨的寒意激得她渾身一顫,汗毛倒豎。然而比寒冷更快的,是洶涌而至的,滅頂的羞恥感和恐慌!
鎖骨下方,一片肌膚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和兩道銳利的視線之下。
那里,不是什么曖昧的痕跡,也非什么新添的傷口。
而是一道舊疤。
一道極其醒目,寸許長的疤痕。
它并非平滑愈合。疤痕呈現出一種深褐色,邊緣微微凸起,像一條丑陋猙獰的蜈蚣,扭曲地趴伏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疤痕的紋理粗糙,能清晰地看到當年皮肉被粗暴撕裂后又強行愈合的痕跡。位置刁鉆,正處于左側鎖骨正下方寸許,靠近心口的位置。
溫與徹的目光,就死死地盯在這道猙獰的傷疤上!
他眼底那萬年不化的寒冰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絲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閃現——是驚疑?是探究?還是……一絲被觸動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記憶?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
遠處宮宴的喧囂徹底淪為模糊的背景雜音。
太液池冰冷的水汽無聲彌漫。
石公公捏著她下巴的手,力道都下意識地松了幾分,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
溫與徹緩緩抬手。
玄色鑲著金邊的寬大袖袍垂落,露出一只骨節分明,修長而略顯蒼白的手。
這雙手,能執掌乾坤,生殺予奪,翻覆間可令萬里山河變色,血流成河。
此刻,這只手,正朝著她裸露的,帶著猙獰傷痕的胸口,伸了過來。
冰冷的指尖,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無視了她因羞恥和恐懼而急劇起伏的胸膛。
她眼中瞬間涌上的絕望和更深沉的恨意。
但男人并沒有在意,而是精準地觸碰到了那道深褐色的,盤踞在心口上方的丑陋疤痕。
指尖冰涼的溫度,順著疤痕粗糙的紋理蔓延而下,激得她渾身劇烈一顫。
如遭電擊!
她的牙齒死死咬住,幾乎要碎裂,才勉強遏制住喉嚨里即將沖出的尖叫和戰栗。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鋼針,穿透凝固的空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釘入她的耳膜:
“這傷,哪來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