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時光,在指縫間悄悄溜走,不知不覺間,已是日影西斜。
仆婦抬著食盒進了敞軒,一籠籠剛蒸好的大螃蟹端上了桌。丫鬟們給各位姑娘都倒上了菊花茶,方梓泉和喬世杰那里斟上了菊花酒。
秋意漸濃,仆婦抬了幾個銀霜炭盆進來,生怕這些嬌貴的姑娘少爺們著了涼。
被這熱氣一蒸騰,美味佳肴的味道傳出了敞軒之中。
待丫鬟們擺了蟹八件上來,喬彤萱作為這次飲宴的發起人,興致勃勃的舉起了手中茶杯,道:“昨兒就說好了,吃螃蟹品菊花詩。”
“如今畫已然得了,每人都要作一首詩出來,才能開吃!”
她年紀小,在家中是受寵的,在一眾好姐妹面前,也是最受寵的那一個。她既然如此說了,在座的都是官宦之家書香門第,作詩自然不在話下,便都紛紛附和。
敞軒內的氣氛正熱鬧,一名玉質金相的少年郎手中拿著折扇,輕敲手心,聲音如同山澗泉水沁人心田。
他在紗簾外長身玉立,笑道:“好一場熱鬧,卻是不叫我?若不是趕巧遇見,世杰你有臉見我?”
聽見他的聲音,喬彤萱喜道:“是末表哥來了?快快進來。”
方錦暉一怔,這名少年的聲音如此悅耳,她若是聽過絕不可能沒有印象。看喬彤萱的反應,估摸著是喬家的親戚。
可這來人,在場諸女盡都不熟,未免很不妥當。
其余眾女心頭正在猶疑,但都抵不上喬彤萱的速度。她利落的走到了紗簾旁,讓丫鬟打起簾子,讓那少年進來。
待他邁入敞軒,眾女齊齊一怔。
眼前這名少年,生得未免太好了些!
一張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芙蓉錦面,肌膚如細瓷一般光滑細膩。眼眸就好似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白皙如玉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讓人只看一眼便移不開去。
他宛如一塊無瑕美玉熔鑄而成玉人,即使靜靜地站在那里,也豐姿奇秀,神韻清華。
論容貌,在場眾女唯有吳菀晴還可和他相提并論,其余都被他比了下去。
他進了敞軒,抬眼看見眾多并不相熟的閨秀,腳步一滯,忙躬身作揖,道:“是我來得唐突,還望各位見諒。”
“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褚某先行告退。”
他原以為,只是表弟表妹邀約了一二好友在此小聚,自然多他一人也無妨。沒想到,竟有這許多姑娘在此,他一個外男,實在是不合時宜。
他一向最是體諒閨閣女兒,這等唐突眾芳之事,自然是不愿意做的,立時便要退下。
在他炫目的美貌之下,眾女都有些不好意思,更遑論答他的話了。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微妙的氣氛,場面有些尷尬。
方錦暉定了定神,將眼光從他面上移開,看向角落處那個鎏金瑞獸香爐,笑道:“萱妹妹,你不打算給我們引見一下嗎?”
畢竟是方家嚴格教養長大的嫡女,她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既然人都來了,也打過了照面,他刻意退走反倒顯得做作。不如大大方方的相待,坦然處之。
喬彤萱上前拉著他的袖子過來,笑著引見道:“這是我表哥褚末,他母親是我表姨母。比我大足足八歲哩,已經在準備明年的童生試了。”
原來是他,方錦書心底暗自思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