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使者踉蹌后退數步,面具下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了因——!?”
不遠處,黑白無常亦蕩開對手攻勢,倏然回頭,兩道目光如冷電射向那憑空現身的白衣人影,幾乎同時低喝出聲。
“日游神……!”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血腥的廣場。
了因。
日游神。
那一剎,場中所有廝殺的身影——無論來自“冥府”“人世間”,亦或大周皇室麾下——動作皆是一僵。
仿佛有無形的寒流席卷戰場,連呼嘯的刀風劍嘯都為之凝固。
眾人心中,幾乎同時掠過同一個念頭:
這位……怎么來了?!
雙方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竟默契地收勢停手,各自退開數步,形成一片詭異的寂靜地帶。
方才還生死相搏的戰場,此刻竟似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劈開,殺氣未散,卻皆化作警惕的凝視,齊齊投向那道孑然而立的白衣身影。
人世間的大星君之所以現身攔截大周那位天人境的太上皇,便是為了將上三境的戰力隔絕于戰場之外,以免戰局失控。
可如今,竟來了一個修為直逼金剛境、立場莫測的了因!
誰還敢輕舉妄動?
十年前那一戰,震動五地。
了因以歸真境之身,險些將一位金剛境的大能斬于掌下。
那般威勢,誰敢還將他視為尋常歸真境?
說句不敬卻實在的話——以了因當年差點弒殺上三境的壯舉,如今便是稱他一聲“佛門大能”,天下也無人敢駁!
他的到來,便是一尊不可測的變數,一座壓在所有人頭頂的佛山。
唯有一人——牛頭使者的目光死死鎖在了因空蕩蕩的左袖之上,那截空蕩的袖管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刺痛了她的眼。
面具之下,她的呼吸驟然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嘶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了因……你為何要攔我們?”
她抬手,指向遠處被皇室高手護在中央的十三皇子周珩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你知不知道——我們今日,是為洛泱仙子報仇!”
了因的目光緩緩掃過冥府眾人。
黑無常、白無常、幾位陰帥……卻獨獨不見罰惡使者與孟婆。
他心中了然,收回視線,看向牛頭使者,聲音平靜如深潭。
“此人,當由貧僧來殺。”
幾乎沒有猶豫,甚至連思考的過程都省略了,牛頭使者猛地一點頭,嘶聲道:“好,交給你!”
她側身讓開道路,語氣里透出一股狠厲的痛快:“本以為這病秧子早就該嘔血而死,爛在哪個陰溝里……沒想到,竟茍延殘喘,活到了今天!”
她的聲音忽然哽住,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刺中了喉嚨:“他若繼續活著……那豈不是對不起當年的……”
話到此處,她猛然醒悟般閉上嘴,將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了因臉上依舊無波無瀾。
唯有袖中右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緩緩抬眸,目光如實質的冰錐,穿越短暫的距離,牢牢鎖定了渾身顫抖、幾乎無法站立的十三皇子周珩昱身上。
“當年,轉輪王借你之口,致使一人魂斷黃泉。”
“這因果,拖欠了十年。”
“今日,該還了。”
十三皇子周珩昱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辯解,想求饒。
然而,就在他喉結滾動,第一個音節尚未吐出之際——
他的雙眼驟然暴凸,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極致的痛苦。
他的雙手,仿佛被無形的惡鬼操控,猛地抬起來,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頸!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臉色迅速由慘白轉為駭人的青紫。
沒有真氣波動,甚至了因身上都沒有任何氣息的牽引。
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如被控制的傀儡,以最詭異、最駭人的方式——自己扼殺了自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