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昱的尸體軟倒在地，死不瞑目，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扭曲。

全場死寂。

無論是冥府眾使者，人世間成員，還是殘余的皇室高手……皆覺一股刺骨寒意自尾椎竄起，直沖天靈，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了因……根本未曾出手！

若是了因以雷霆手段將其擊殺，哪怕場面再血腥，眾人也只會震撼于其力量。

可眼前這景象，超出了常理，透著一股難以喻的邪性與恐怖。

這比任何直接的殺戮，都更令人心底發毛。

了因甚至未曾多看那尸體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緩緩轉身，那雙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眸，掃過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崔判官、陸判官……每一位冥府核心。

微風卷起他空蕩的左袖，也送來了他清晰而冰冷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鑿進每個人的耳中：

“十年前，你們……都欠我一條命。”

他頓了頓，目光如無形的枷鎖，沉沉壓在崔判與陸判眉間。

“這人情，”了因緩緩開口，聲如寒潭墜石：“你們還不還？”

空氣凝固了。

冥府眾人神色復雜。

崔判官與陸判官對視一眼，無需語交流，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決斷。

崔判官上前半步，面容肅穆，對著了因鄭重一揖：“當年之事，我等確有虧欠。此情……當還！”

陸判官亦沉聲附和：“力所能及，無有不從。”

了因聞，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隨即，他緩緩仰首。

目光如兩柄淬過寒冰的利劍，刺穿厚重云層，直抵那無盡高遠、凡人不可見的“天外天”。

下一刻——

“轟——！！！”

一股難以喻的磅礴氣機，自了因那看似單薄的身軀內轟然炸裂！

腳下大地無聲龜裂，而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熾烈白虹，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就在了因闖入天外天不過片刻——

天象驟變！

蒼穹之上，云渦倒卷，雷光隱現，仿佛整片天幕都成了繃緊的鼓面。

緊接著——

“了——因——！！！”

一聲飽含驚怒的咆哮自天外轟然炸響，竟直接撕開九天虛空，震徹天地！

僅僅是一聲怒吼，就令下方無數修為稍低者氣血翻騰，耳鼻滲血，神魂搖曳。

是天人境！是大周那位化名轉輪王的太上皇！

聽這怒極之聲……分明是吃了大虧！

再下一刻。

整片天空開始劇烈搖曳。

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在九天之外撕扯天幕，那原本高懸寂靜的蒼穹，竟如布帛般劇烈抖動、扭曲！

片刻間，道道璀璨光芒自天幕裂隙中傾瀉而下，宛如銀河倒懸，星辰垂落——那是真正的“上三境”大能，在凡人無法觸及的維度展開的生死搏殺！

偶爾有九天屏障被恐怖余波撕裂，裂隙之后，深邃幽暗的虛空亂流翻涌不息，其中龍象怒吼與星辰崩碎的轟鳴交織成一片混沌巨響。

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微顫，群星明滅，仿佛這方天地都成了他們交鋒的棋盤。

這場驚世駭俗的異象，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東方既白，晨曦將至未至之時——

“哈哈哈……！”

一聲清朗、暢快、甚至帶著幾分桀驁與嘲諷的大笑，如同破曉的鐘聲，驟然響徹在天地之間。

那笑聲，正是了因！

“老東西！若想報仇——”

“來大雪山尋我！”

話音未落，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白色長虹，已向北劃破蒼穹，倏然隱沒于未褪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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