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峰頂,天象劇變早已驚動四方。
方圓數萬里內,但凡修為達到一定境界者,無不感到心頭沉甸甸的壓抑,仿佛蒼穹將傾,末日臨頭。
無數道或驚駭、或敬畏、或恐懼的目光,投向那仿佛成為天地中心的摩崖峰方向,議論紛紛,猜測著究竟是哪位大能在生死搏殺。
摩崖峰下,一處僻靜清幽的小小禪院,仿佛與世隔絕,卻又恰恰能將峰頂那毀天滅地的景象盡收眼底。
兩道婉約身影并肩立于院中古松下,衣袂在因遠方能量余波而起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左側女子,一身素凈僧衣,青絲盡去,卻難掩其清麗絕俗的容顏,只是眉眼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思與寂寥,正是靜心。
她仰望著高空那不斷明滅、仿佛要將天穹都打穿的恐怖光影,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指節微微發白。
右側女子,身著淡雅長裙,正是妙音坊主慕清辭。她同樣望著上空,但神色更多是凝重。
“他……應當不會有事吧?”
靜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問慕清辭,又像是在問自已。
慕清辭聞,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靜心的側臉上,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
“既然這般記掛他,為何先前……不去見他一面?哪怕只是遠遠望一眼。”
靜心嬌軀微微一顫,攥著袖口的手指更緊了幾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波瀾:“我……有何顏面去見他。”
聲音里充滿了苦澀與自嘲,“當年……若非是我……”
她微微搖頭:“相見,不如不見。”
“靜心,你又何必如此苛責自已?”慕清辭輕輕嘆息:“當年之事……唉!難道你真要因十年前一語一念,困鎖自已一生?”
靜心緩緩搖頭,并未直接回答。
她再次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激烈的戰團,投向了更渺遠不可知的地方,聲音飄忽而堅定:“不日,我將啟程前往西漠。”
慕清辭張了張嘴,想要勸說什么。
但看著靜心那平靜之下深埋決絕的眼神,所有勸慰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最終,她只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唉……罷了。你心意已決,我說什么也是無用。只是……希望你真的能尋得內心的解脫,莫要讓過往,成為永生永世的枷鎖。”
靜心沉默不語,只是望著天外那愈發熾烈、仿佛連星辰都要擊落的戰斗光華,仿佛要將那人的身影深深印刻在心底。
時間,在驚天動地的碰撞與令人窒息的威壓中,悄然流逝。
一日一夜,彈指即過。
天外天,那片早已被打成混沌虛無的戰場。
縱橫交錯的虛空裂隙如一道道猙獰的傷口,裂隙開合間吞噬萬物的吸力雖猛,卻被兩人交戰的氣勁硬生生逼退,不得近前。
皇道龍氣與龍象氣血彼此糾纏,化作漫天光帶,每一縷光帶炸裂,皆能掀起足以碾平下方摩崖峰的滔天氣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