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嘉妃時,順嬪的眼神更冷了些,那冷意里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提起這個人,都臟了她的嘴:“至于嘉妃,不過是玉氏送來的貢品罷了。你忘了?玉氏不過是依附我大清的小部族,年年靠著給宮里進貢些皮毛、藥材討歡心,連自主立國的資格都沒有。她一個部族送來的女子,皇上寵她,不過是圖個新鮮,瞧著她那點異域風情有趣罷了。她倒真把自己當回事,平日里趾高氣揚的,對著底下的宮人擺足了架子,還覺得自己比誰都高貴,比誰都有資格爭后位。可她忘了,外族女子在我大清后宮,最多只能做個妃嬪,想染指后位?簡直是癡人說夢,也就她自己看不清處境,還在那兒做白日夢。”
木禾聽著順嬪的分析,心里的擔憂稍稍松了些,可那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像塊石頭似的壓在心頭,她猶豫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可嫻貴妃不一樣啊,主兒。她有大阿哥和六阿哥,大阿哥是皇上的長子,就算不是嫡出,也占著‘長’字;六阿哥年紀小,嘴甜,又討皇上喜歡。再說嫻貴妃是烏拉那拉氏,雖說前朝沒什么能幫襯的人,可也是正經的滿洲大族,祖上也出過功臣……主兒,您到底是在子嗣上吃了虧,就算慧貴妃、純妃、嘉妃都不行,嫻貴妃這關,怕是不好過啊。”
“子嗣”兩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就扎進了順嬪的心里。她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去,連眼底的銳利都像是被凍住了,手指緩緩抬起來,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在素白宮裝的衣料上反復摩挲,那動作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又藏著深深的不甘。眼神里的情緒漸漸復雜起來,有些事連對最親近的木禾都不能說。她張了張嘴,想說“若不是……”,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永遠不能提,也不敢提。
殿內的燭火忽然跳了跳,燭芯爆出一點火星,將她鬢邊的素銀簪子映出細碎的光,也映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愈發清晰。順嬪深吸一口氣,猛地收回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尖攥緊了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卻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堅定,甚至比剛才更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子嗣又如何?”她抬眼看向木禾,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那里面藏著自信,藏著野心,還有對未來的篤定,“太后是鈕祜祿氏的人,她素來不喜烏拉那拉氏,從前皇后在時,還能借著身份平衡一二,如今皇后不在了,太后怎會讓一個烏拉那拉氏的女人坐上后位?更何況,太后更不會讓漢人或是外族女子占了后位,壞了祖宗的規矩。只要本宮能得太后的支持,再借著純妃的手,攪亂嫻貴妃的陣腳,讓她在皇上面前失了信任,讓她成了宮里的笑柄,這后位,難道還輪得到別人?”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跳躍的燭火上,聲音里帶著幾分歷經蟄伏后的篤定,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坐上鳳椅的那一天:“本宮忍了這么久,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皇后崩了,宮里的格局亂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起來,這是本宮最好的時機,也是唯一的機會。別說嫻貴妃有兩個阿哥,就算她有十個阿哥,就算她把大阿哥教得再出色,本宮也能讓她翻不了身,讓她永遠都別想跨過那道坎!”
木禾看著自家主子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光芒,看著她臉上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心里最后一絲擔憂也消散得無影無蹤。她重新走到順嬪身后,指尖的力道比剛才更足了些,輕輕揉著順嬪的肩頸,語氣也變得格外堅定:“奴婢信主兒!往后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主兒,幫您盯著宮里的一舉一動,純妃那邊的動靜,嫻貴妃宮里的消息,還有嘉妃、慧貴妃那邊的風吹草動,奴婢都一一記著,絕不讓人壞了主兒的事!”
順嬪閉著眼,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力道,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燭火的陰影里,帶著幾分算計,幾分驕傲,還有幾分志在必得。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濃,最后一點余暉也沉了下去,儲秀宮的銀燭卻越燃越亮,燭火映著殿內素色的帳幔,映著案上溫著的參茶,也映著順嬪心中那團永遠不會熄滅的野心——這后宮的鳳椅,她順嬪,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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