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旗主,我們女真人丁少,如果再得罪吳三桂,恐怕再無生存余地!”兩人在正式場合,也不能兄弟相稱,多爾袞眼光看向多鐸時,始終落在對方頭頂小辮子處,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被多爾袞用俯視盯著,多鐸憤怒在心中逐漸升騰,若是自己鑲白旗還在,哪由得他多爾袞如此囂張。此一時彼一時,多鐸也是人之豪杰,只好把怒意壓在心中。
“攝政王,占領山海關,雖然會得罪吳三桂,但天津衛保證和大清簽訂合約,并滿足我們的貨物需要。”
“哼!”多鐸話音才落,多爾袞便迫不及待反駁:“天津衛算個屁,幾千士兵,如何與吳三桂二十多萬邊軍相比?”
這質問擲地有聲,平常人聽來,絕對沒有問題。但經歷過大沽炮戰的多鐸,已經徹底改變了對戰爭的看法。他非常清楚,在沒有制海權的當下,女真沒有一塊沿海沿河城市是安全的。
此時的多鐸不想和多爾袞爭執,索性提醒對方道:“攝政王,前日大清士兵已經出發,早已到達山海關城下,現在反悔恐怕也來不及。”
“哈哈!”
多爾袞忽然大笑,那濃眉下的深邃眼珠子,發出一道肆無忌憚的光彩。
“出征前我有過秘令,若不見第二道軍令,絕對不許和吳三桂開戰。即使上了城墻,他們也會聯手吳三桂對付天津衛那些炮艦。”
聲音幾乎無任何收斂,皇太后臉色逐漸難看。這里是崇政店,什么時候外人在此處,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大笑。
想到多爾袞的正白旗就在城內維持秩序,皇太后強制壓下心中憤怒,但斥責還是必須到位。于是她眼神泛出冷意,直接質詢對方:“攝政王,當初商量之時,可沒有提過第二道軍令之事!”
第二道軍令是多爾袞私自設定,如今整個盛京城盡在他控制之下,如此做的意圖,就是要試探皇太后的底線。
若是皇太后默認自己實際控制大清則罷,否則刀兵相見,這大清的龍位,他多爾袞來坐也未嘗不可。
皇太后審視著多爾袞,多爾袞則從容的掛著一縷笑意。但殿內其他三人都知道,難說下一刻,多爾袞就會大手一揮,然后從外面沖進來數百個正白旗士兵。
氣氛緊張之時,多鐸不禁將手摸向腰間,可惜他的彎刀在進崇政殿時,已經放在殿外侍衛那里。
“攝政王殿下,可否聽我一!”顏琳佑的聲音打破寂靜,她國師的身份,以及多爾袞對她的別有用心,卻恰好將這千鈞一發的氛圍刺破。
“哦?”多爾袞轉過頭來,身著便服的顏琳佑讓他賞心悅目,隨即點了點頭,“大國師有話,盡可說出來。”
在殿內,顏琳佑實權最低,說話前她需要給幾人先做福。微微一躬后,顏琳佑再次看向多爾袞,眼中鎮定無波。
“不知攝政王是否記得,我曾預過龍氣已經南移?”
此時多爾袞才恍然想起,這國師雖然外表美弱,可在預一道,卻實實在在推算出許多天機。就比如皇太極年前駕崩,實際大國師也曾私底下暗示過他。
女真人并不開化,那些神秘力量的確讓人忌憚,即便多爾袞,此時也感覺一滴冷汗劃過后背。
似信非信之間,多爾袞眼睛半瞇,遲疑半晌后,才將腦袋點了點,“當然記得,國師現在說這個是何意?”
知道加在身上的神秘讓多爾袞忌憚,顏琳佑強作的冷靜終于安定,隨即臉色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