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蝶……那個總在云昭坊等他,那個總說“陛下累了,聽曲吧”,那個為他遠赴敵營、最終烈火焚身的女子。
他曾以為,待山河無恙,許她一世長安。如今山河未定,她已犧牲。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皇后喬若云的聲音響起:“陛下,臣妾求見。”
崔一渡擦去嘴角血跡,整理衣冠:“進來。”
喬若云走進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窗上的血漬,眼中泛出痛苦之色,卻什么也沒問。她手中捧著一份奏折。
“陛下,孫瑾獻礦脈圖有功,又自愿到工部協助軍械制造。臣妾以為,當予封賞,以勵世人。”她緩緩道,“國難思良將,功成酬佳人。臣妾奏請,冊封孫瑾為昭容,居南苑宮。”
崔一渡怔住。皇后主動請求他納妃?“皇后這是……”
喬若云神色平靜:“陛下,臣妾是皇后,當以國事為重。孫瑾有才,能助陛下。且她仰慕陛下,真心可鑒。此時納她,一可安民間志士之心,二可顯陛下重才之意,三可……讓陛下身邊有個知心人。”
她頓了頓,輕聲道:“元蝶姑娘的事,方才臣妾聽說了。陛下傷心,臣妾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陪伴。”
崔一渡看著結發妻子,心中復雜難。
三日后,崔一渡回復皇后:“待山河無恙,再冊封功臣。”
......
汐州港,臘月二十七。
江斯南站在碼頭,看著最后一船糧食裝車完畢,長長舒了口氣。四十五萬石糧食,八萬支箭,一萬把刀,五千副甲,全部裝車啟運,由朝廷派出的三千禁軍護送,走官道北上。
泉州知府拱手道:“江客卿,辛苦了。這批物資運抵北境,至少能讓前線再撐一個月。”
江斯南搖頭:“不夠。玉龍關若破,一個月也守不住。我要的不是守,是反擊。”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東海三國愿意與大舜結盟、互通商貿的國書。請大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交陛下。”
知府接過,肅然起敬:“江客卿此番南下,不僅購得糧草軍械,更為大舜爭取到海外盟友,功在千秋啊!”
江斯南望著北方:“功不功的,不重要。只要能贏。”
他轉身對柏靈說:“我們也該走了。”
“公子要去何處?”
“北上。我要親眼看到這批物資送到前線,要親眼看到大舜軍反擊。”
“可這一路危險……”
“再危險,有前線將士危險嗎?”江斯南翻身上馬,“柏靈,你若怕,可以回濟州找我娘。”
柏靈毫不猶豫地跟著上馬:“公子去哪,我去哪。”
兩人帶著十幾名護衛,追上運輸隊。從汐州到北境千余里,沿途要經過三處險要關隘,還可能遭遇聯軍小股部隊襲擾。
但江斯南顧不了那么多。他要親眼看到,自已籌集資金、歷盡艱險換來的物資,如何改變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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