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朗像一袋破麻布般被橫搭在馬背上,每一次馬蹄起落都帶來一次劇烈的顛簸,五臟六腑仿佛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翻江倒海。
粗糙的馬鞍硌得他肋骨生疼,胃里那點稀粥野菜不斷上涌,被他死死咬著牙關才沒吐出來。
他死死抓著馬鬃,頭暈眼花,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散架。
與他同乘的騎兵似乎早已習慣,甚至還有閑心跟旁邊的同伴大聲談笑,扯著破鑼嗓子唱起粗獷難辨的軍歌,歌詞直白露骨,充滿了葷腥段子和對官府富戶的咒罵。
這支隊伍行軍速度不慢,但紀律…蘇俊朗看來,實在談不上嚴明,更像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悍勇卻散漫的流寇。
劉宗敏一馬當先,魁梧的背影如同移動的鐵塔,偶爾回頭瞥他一眼,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在蘇俊朗看來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戲謔和審視,讓他脊背發涼。
他艱難地扭過頭,回望來路。
那個小小的、破敗的村莊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只剩下地平線上一抹模糊的輪廓。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不舍涌上心頭。
雖然才短短時日,但那畢竟是他穿越后第一個勉強算作“家”的地方。
想念李秀寧默默遞來的粥碗和清洗干凈的衣物,想念村民們(雖然有時盲目)信任崇拜的眼神,甚至想念那間堆滿干草的破茅屋…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穩,此刻回想起來,竟如同夢幻般珍貴。
而對未來的恐懼,則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闖營…李自成…劉宗敏…還有那個據說一肚子壞水的牛金星…”
歷史書上的字句如同詛咒般在他腦海中翻滾——
“兵敗如山倒”、“九死一生”、“最終的悲劇”…
每一個詞都讓他不寒而栗。
前途未卜,兇多吉少,自己這點半吊子的“科技”,真的能在那種龍潭虎穴里保住小命嗎?
而對那個強行將他擄來的虬髯大漢,蘇俊朗更是怨念深重。
“劉宗敏!你這個莽夫!土匪!強盜!bang激a犯!”
他在內心瘋狂咆哮,
“禿瓢怎么了?禿瓢吃你家大米了?蹭你家wifi了?至于這么嘲笑我嗎?!等老子哪天做出tnt,第一個把你炸上天!”
“系統!系統爸爸!祖宗!”
他再次嘗試呼喚那不靠譜的金手指,
“關鍵時刻你又裝死!
給點提示啊!闖營有沒有隱藏任務?完成有沒有獎勵?有沒有新手保護期福利?
喂!吱一聲啊!再不來點外掛,你宿主我就要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
就在這時,劉宗敏放慢了馬速,策馬靠近他,看著他面如土色、死死抱著馬脖子的狼狽相,再次爆發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禿子!咋了?暈馬了?
瞧你這點出息!哈哈!多騎騎就習慣了!
放心,咱闖營里好玩的多著呢,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語氣里的戲謔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