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朗強壓下嘔吐的欲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聲音發虛：

“將…將軍…威武…在下…佩服…佩服…”（內心os：玩你個頭！好玩？我看是玩命吧！）

旅途漫長而沉悶。

蘇俊朗被迫看著沿途的景象，心情愈發沉重。

目光所及，是大片大片荒蕪龜裂的田地，雜草叢生，不見禾苗。

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難民，如同孤魂野鬼般在路邊蹣跚，眼神空洞麻木，對經過的軍隊似乎都已失去了恐懼的興趣。

更有一處，是一個被焚毀的村落廢墟，焦黑的斷壁殘垣無聲矗立，幾只烏鴉在焦木上盤旋，發出不祥的啼叫。

這就是真實的明末亂世…

人命如草芥，天地不仁。

蘇俊朗內心受到巨大觸動，先前那點對劉宗敏個人的怨念，在這幅巨大的苦難圖景前，似乎都顯得渺小了。

“李自成他們…打著‘均田免糧’的旗號，他們…真的能改變這一切嗎？”

他第一次對這支隊伍的目標，產生了模糊的疑問。

夕陽再次西下，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黃。

騎兵隊仍在不知疲倦地趕路。

忽然，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巨大無比、雜亂無章的陰影輪廓！

遠遠望去，仿佛一片突然生長出來的、混亂的森林。

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其中閃爍，如同無數螢火蟲。

人聲、馬嘶聲、金屬碰撞聲隱隱約約傳來，匯成一股沉悶而龐大的喧囂，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混亂卻又充滿生命力的壓迫感！

劉宗敏猛地一揚馬鞭，指著那片巨大的陰影，聲音帶著幾分自豪和粗獷，回頭對蘇俊朗吼道：

“禿子！看見沒？那就是咱老子們的老巢——闖王大營！

怎么樣？大吧？

哈哈！到了！準備開眼界吧！”

蘇俊朗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龐大營盤，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驟然下沉。

內心os：

“那就是…闖營？

李自成的百萬大軍…就住在這片混亂里？

我的新‘家’？或者說…我的新‘牢籠’？

李自成…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等著我的，又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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