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傻姑娘…”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里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在這里,”
李秀寧抬起頭,目光溫柔卻異常堅定地看著他,
“我就來這里。我能幫你煎藥、照顧傷患…總能幫上點忙。”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帳篷里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李秀寧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拎起藥箱就走了過去。
蘇俊朗連忙跟上。
只見那個低矮的帳篷里,躺著一個腹部受傷的年輕士兵,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惡臭,蒼蠅嗡嗡盤旋。
其他傷員只是麻木地看著。
李秀寧沒有絲毫猶豫,蹲下身,打開藥箱,取出清水(她自帶的水囊)、干凈的布條和草藥。
她動作輕柔卻熟練地為傷員清洗傷口,刮去腐肉,敷上搗碎的草藥,再用布條仔細包扎好。
整個過程沉穩專注,與周圍絕望麻木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和專業,很快引起了注意。
一些輕傷員和附近的流民圍攏過來,眼神里帶著好奇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有人小聲議論:
“這女娃是郎中?”
“‘蘇仙師’的徒弟?”
就連聞訊趕來的小頭目老歪,看到李秀寧確實在處理傷員,而且手法像模像樣,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營地里最缺的就是懂醫術的人!
他咧了咧嘴,對蘇俊朗道:
“行啊禿子,還有個幫手?也好!讓她留下,正好幫忙看看弟兄們!”
他的語氣里,默許了她留下,但更多的,是看中了她的利用價值。
夜幕再次降臨,將龐大的營盤吞沒。
破帳篷里,蘇俊朗和李秀寧勉強擠出一個能躺下的角落。
疲憊不堪的李秀寧幾乎立刻沉沉睡去,呼吸輕微而均勻。
蘇俊朗卻毫無睡意。
他借著縫隙透進的微弱月光,看著身邊女孩沉睡的側臉,看著她睫毛上似乎還未干透的淚痕,看著她即使睡夢中仍微微蹙起的眉頭。
那顆因為恐懼和孤獨而躁動不安、一心只想逃離的心,忽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逃跑的念頭,并未消失,卻變得無比沉重。
“她為了我,千辛萬苦找到這里…我一個男人,怎么能丟下她一個人,在這虎狼窩里獨自逃生?”
黑暗中,他輕輕嘆了口氣,將身上那件破褂子,小心翼翼地往李秀寧那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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