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都轉到她的名下”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炸彈,不僅讓電話那頭的槐柏韻和凌風陷入了死寂,也讓面前的林薇那雙總是充滿了算計與瘋狂的美麗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無法掩飾的震驚。
她死死地盯著顧念,試圖從他那張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種讓她感到陌生的,近乎于悲憫的平靜。
“你……瘋了?”她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句話,聲音干澀。
“我沒瘋。”顧念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做一筆,我們都能活下去的交易。”
他知道林薇已經沒有退路了。在凌風攻破“三位一體”fanghuoqiang,并且“董事會”啟動自毀程序的那一刻,林薇就已經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執棋者,變成了一枚被雙方同時拋棄的棄子。她背叛了“教授”的殘余勢力,又被“董事會”無情地出賣。等待她的只有無窮無盡的追殺和一個比死亡更悲慘的結局。
她現在唯一擁有的籌碼,就是她腦子里關于蘇晚晴“遺產”的秘密,和顧念這顆還能用來向上邀功的人頭。同歸于盡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絕望的選擇。
所以顧念必須給她一個新的選擇。一個能讓她看到“生機”的選擇。
“‘自由之風’銀行雖然已經被槐柏韻的攻擊變成了一個空殼子。”顧念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穿透力,像一個正在進行商業談判的頂級說客,“但它的框架還在。它遍布全球的秘密賬戶網絡、它的xiqian渠道、它與各國地下勢力盤根錯節的聯系……這些無形的資產,對于一個想要東山再起的人來說,遠比金錢本身更有價值。”
“你得到了它,”顧念看著林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等于得到了一個可以讓你擺脫‘組織’,自立門戶的根基。你可以用它來招兵買馬,可以建立屬于你自己的情報網,甚至可以……向那些曾經背叛和拋棄你的‘老朋友’們,討回你應得的一切。”
顧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林薇內心最深處的野心與渴望。
她不僅僅想活下去。她更想復仇!向“董事會”復仇!
“而我,”顧念繼續說道,“可以幫你。我和槐柏韻的勢力,可以成為你最堅實的后盾。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是嗎?”
“……條件呢?”林薇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條件有三個。”顧念伸出手指。
“第一,蘇晚晴‘遺產’的全部秘密。我要知道它是什么,在哪里,以及……它和我母親,到底有什么關系。”
“第二,交出你手中那把‘密鑰’。并告訴我另外兩把密鑰現在的位置和安保情況。”
“第三,”顧念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冰冷,“也是最重要的。從今以后,你和你的人,永遠不準再以任何方式,傷害槐家的任何一個人。”
“否則,”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親自去擰斷你的脖子。”
林薇看著他,沉默了。
她知道顧念這手玩得有多狠。他不是在收買她,他是在“招安”她。他要將她這頭最兇猛的、失去了主人的瘋狗,變成一條由他掌控的,專門用來反咬“組織”的獵犬。
他給了她一條生路,卻也同時給她套上了一條新的枷鎖。
而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成交。”
許久,她才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