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嬌滴滴的樣子,哪像是來干活的。
張大娘早就看不下去了,她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叉著腰,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哎喲喂!我說這是誰家的大小姐來體驗生活了?這是來干活還是來繡花的?割草都像仙女下凡一樣,我們這些泥腿子可真是開了眼了!”
她聲音又尖又響,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林招娣連忙站起來,裝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句句帶刺。
“姑!你少說兩句!”她大聲地“勸”著,“蘇知青是城里來的,人家以前哪干過這個啊?咱們得體諒體諒。不像我們這些鄉下人,皮糙肉厚,天生就是干活的命,跟人家金貴的小姐能比嗎?”
這話表面上是幫蘇晚卿開脫,實際上卻是在故意強調她“資本家小姐”的身份,把她徹底孤立起來,挑起所有人的仇富情緒。
“噗嗤。”有幾個年輕的媳婦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晚卿低著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委屈極了。
就在張大娘還要開口時,一聲爆喝響了起來。
“我說張寡婦!你嘴里是塞了雞毛了還是怎么的,一天到晚叨逼叨個沒完!”
馬大娘把手里的鐮刀往地上一頓,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指著張大娘的鼻子就罵:“人家閨女剛來,手生不會干活怎么了?誰生下來就會走路了?你剛嫁到咱們村的時候,連灶坑火都不會燒,還不是老婆子我手把手教的!怎么,現在翅膀硬了,開始欺負新來的小同志了?”
張大娘被罵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最恨別人叫她“張寡婦”。
“馬慧蘭!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不會燒火了!”
“我胡說?要不要我把你當年尿炕的事也抖落出來啊?”馬大娘眼睛一瞪。
朱大娘也走過來,一把拉起還蹲在地上的蘇晚卿,把她護在身后,對著張大娘和林招娣“呸”了一口。
“就是!自己窩里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跟男人干架去啊!欺負一個女娃子,不要臉!”
她說完,立馬換上一副和藹的笑臉,拉著蘇晚卿的手,柔聲說:“來,晚卿,別理那兩個長舌婦。大娘教你,你看啊,得認準這種草,叫豬耳朵菜,葉子肥,豬最愛吃了。鐮刀要這么握,對,從根上使勁,‘唰’一下!你看,這不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