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神廟內時空波動漸漸平息,李逍遙的身影由虛化實,重新出現在破敗的殿堂之中。他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失落,以及一絲難以喻的恐懼。
十年!他回到了十年前,親眼目睹了巫后林青兒被污蔑、被迫化身石像鎮壓水魔獸的悲壯全過程。他奮力想要改變,試圖揭露拜月的陰謀,試圖拯救巫后……然而,歷史的洪流仿佛有著強大的自我修正能力,他的介入如同投入江河的石子,雖激起漣漪,卻終究無法改變河流的走向。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促成“歷史”按照既定軌跡發生的一部分!
他帶著滿心的疲憊與巨大的疑問回歸“現在”,卻發現……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靈兒依舊在他身邊,月如依舊同行,南詔依舊被拜月的陰影籠罩,巫后化身的石像依舊矗立在洱海之畔……仿佛他那十年的穿越,只是一場無比真實、卻毫無意義的夢境。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李逍遙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沒有將這段經歷告訴任何人,包括靈兒和月如,這份獨自承受的時空悖論帶來的沉重與恐懼,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與此同時,酒劍仙司徒鐘在南詔都城暗中探查拜月教動向時,卻意外地在一處僻靜的苗疆竹樓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他心神悸動的氣息。
竹樓中走出一位身著傳統圣姑服飾、氣質清冷、容顏依舊美麗的女子,正是當年與他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卻被他因心中執念(對巫后林青兒的愧疚)而辜負的南詔圣姑——明淵青。
四目相對,時光仿佛凝固。圣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痛楚與怨懟,隨即恢復冰冷,轉身欲走。
“淵青!”酒劍仙上前一步,攔住了她。此刻的他,道心通透,念頭通達,再無往日逃避與醉生夢死的頹唐。他看著圣姑,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深深的歉意:“當年……是我混蛋,辜負了你。對不起。”
圣姑身形一顫,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道歉。她冷冷道:“過去之事,何必再提。”
“不,要提。”酒劍仙語氣堅定,“昔日我困于心魔,不敢面對,辜負了你一片真心。如今我已明悟己道,前塵盡散。若你愿意,我愿承擔起當年未盡之責,彌補我的過錯。”他并非強求,而是真心愿意為過去的錯誤負責,無論圣姑作何選擇。
圣姑看著他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沉穩氣度與真誠眼神,冰冷的心防似乎裂開了一絲縫隙。她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應,只是道:“你隨我來。”
她將酒劍仙引入竹樓。樓內陳設簡單,卻打掃得一塵不染。就在這時,外出打聽消息的阿奴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
“圣姑師父!我回來啦!”阿奴見到酒劍仙,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行禮,“酒鬼大叔,你也在呀!”
酒劍仙看著阿奴那活潑靈動的樣子,尤其是那雙清澈明亮、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難以喻的親近感。他越看越覺得,阿奴的眉宇神態,竟與自己年少時有著七八分的相似!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強烈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猛地看向圣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淵青……阿奴她……她是不是……”
圣姑在他的逼視下,終于無法再保持冷靜,她別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淚水無聲滑落,默認了酒劍仙那未問出口的猜測。
轟!
酒劍仙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長大成人、叫了自己許久“大叔”的少女,竟然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百感交集,震驚、狂喜、愧疚、心疼……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讓他這剛剛穩固的道心都劇烈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