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染雙眸燃起熊熊怒火。
這丫的,到底誰在裝清高?
平日一副克己復禮正人君子的模樣,演起顧津元來,倒比誰都像。
哼,偽君子!
“你滾開,不許靠近我爹!”顧芯沖過來,用力推開沈星染。
她怔了下,雖然早知這孩子與顧津元一般生性薄涼,可看到自己養育呵護了七年的孩子如此對她,沈星染的心還是如被針扎了一下。
一戳一戳地疼。
顧謹年也沒想到,顧芯這般向著顧津元和蘇玉朦。
瞥見沈星染眼里的受傷,顧謹年不悅瞇起眼,“放肆!”
他板起臉時,自帶軍中凌然的威壓,駭得顧芯登時腿軟。
“爹……”
都怪沈星染,爹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責罵過她!
“跪下,道歉!”
話音一落,顧芯下意識雙膝著地。
“眼前之人將你養育至今,不管你如今是哪一房的人,都該克盡孝道,尊重長輩。而不該恃寵而驕,忘乎所以!”
此一出,沈星染不自覺悄然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輪廓與顧津元一模一樣,可是,他的所所行,卻與之南轅北轍。
不自覺想起新婚那夜,思緒悠遠。
如果當年,嫁進玉蘭苑的是她,是否一切的悲劇都不存在了?
只可惜,這世間沒有如果。
而她枉死的孩兒,也不可能再回到他們身邊……
“母親……對,對不起……”顧芯委屈的嗚咽聲將她的思緒拉回。
“我不是你的母親。”沈星染近乎冷漠撇開眼,“回去吧。”
這是根本沒打算原諒她了。
顧芯不甘心地咬牙垂眼,眸底蓄滿淚水。
若不是因為沈蕊初頂替了她的位置,以沈星染的性子,根本不會為了幾句話與她置氣這么久……
都怪沈蕊初那賤婢!
害她在沈星染面前這般丟人現眼!
“你嬸母既讓你回去,你就回去吧。”顧謹年輕咳一聲開口,“今夜你在清風苑看見的事,別告訴你母親。”
顧芯難以置信抬眼,“爹……”
從前爹不是最喜歡母親嗎?
為何如今他成了大伯,成了母親名正順的夫君,卻反而覺得沈星染比母親更好了?
這些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晚的事你若泄露一個字,我讓你好看。”顧謹年睨她一眼,抬手趕人。
顧芯委屈巴巴退了出去,眸底閃過一抹惡意。
這樣的事,她又怎么可能瞞著母親?
她不但不能瞞著母親,還得快些提醒母親,千萬不能讓沈星染再把爹搶走了!
看著顧芯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顧謹年冷眼微挑,“你利用顧芯挑唆他們夫妻倆反目,難道還想與他再續前緣?”
像顧芯這樣自作聰明的性子,他越叮囑她別說,她就越會說出去。
尤其,那人還是她最親近的生母。
沈星染卻是笑笑不語。
沒等她開口,就聽到琥珀氣喘吁吁的聲音,“夫人,不好了!”
顧謹年的手下意識按在劍柄上,沈星染察覺,連忙提醒,“自己人。”
劍眸微瞇,他側身躲到了屏風后。
“夫人,霜娘和白岫姐還沒進府就被世子抓起來了!人正往咱們清風苑來!”
沈星染呼吸一滯,“他還是發現了?”
心念似電間,沈星染打開匣子,翻找一通,將一塊擱置已久的玉佩捏在掌心,回到桌前重新坐好。
屏風后顧謹年默默瞧著她的舉動,卻是眸色漸沉。
照理說,顧津元親自出面攔人,他派去護送她們回府的人自然不敢露面,只是,顧津元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抬眼,妝案上靜置蓮紋錦盒瞬間攫住他的視線。
……
顧津元負手跨步而入時,身后數名府衛壓著白霜娘母女。
白岫走路一瘸一拐,儼然是反抗未果,反而受傷了。
沈星染瞳孔微縮,朝琥珀道,“快去拿藥來。”
話落,冷眸如劍直逼顧津元而去,“大哥這是何意?”
顧津元輕哼,“她們做了什么,你這個當主子的難道不知?”
白霜娘立刻道,“我們實在冤枉啊,我們不過是出門采買些夫人喜歡的鮮果,卻莫名其妙被世子爺抓了起來,白岫不過多問了兩句,世子爺就將她傷成這樣……”
她哭出聲來,“我們母女這是造了什么孽喲……”
顧津元聽得心煩氣燥,“你少在這兒吵死人,誰大晚上到藥行里買鮮果?”
話落,他下巴輕抬,一個府衛舉劍架在白岫脖子上,“再不說實話,莫怪刀劍無眼!”
霜娘頓時啞聲。
看向白岫時眸底含淚,卻咬著牙搖頭,“世子,老奴說的都是事實,就算你殺了我們,我們也絕不會污蔑夫人!”
“倒是養了兩只忠心的狗。”顧津元清俊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猙獰,“既然你們冥頑不靈,那就別……”
“大哥未免太過放肆!”沈星染陡然厲喝。
看著顧津元,她眸色冷寂,“這可是我的清風苑,大哥是瞧著我們二房沒了男人,只剩下孤女寡母,便能任由你欺辱了?”
顧津元一噎,頓時有些心虛。
不過想起蘇玉朦那番話,他復又沉下臉,“少跟我狡辯,我在梅歸塵身上灑了東西,獵犬追蹤到了你的順心藥行,又正好瞧見你的兩名心腹鬼鬼祟祟從藥行出來。這一回,絕不可能弄錯!”
“說起來,用獵犬追蹤這么個好辦法,還是你在靈云寺啟發了我。”
顧津元目光沉冷,上前一把扣住沈星染的皓腕,“這就是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吧,你跟梅歸塵之間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