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但眼神比昨日更加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吳大夫。”李素素微微頷首，沒有多余的寒暄，“木符我已收到。不知緊急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吳大夫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廟門口，警惕地向外望了望，這才回身，目光沉凝地看著她。

“長話短說。兩件事。第一，柳蕓娘在押解途中，被‘雀鳥’的人救走了。”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李素素心頭。

柳蕓娘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逃脫了！

她一定會報復的！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她。

“第二。”吳大夫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加快，“根據我們截獲的消息，‘雀鳥’已經確認《匠作奇物》的核心部分--尤其是關于‘神機火銃’的完整圖紙，可能就在清遠鎮附近，與前朝一處秘密工坊遺址有關。他們派來的，不止王濟仁這一條線。”

李素素的呼吸幾乎停滯。

前朝工坊遺址？

神機火銃？

這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王濟仁私藏毒經，不過是‘雀鳥’外圍手段，用以清除障礙，或者進行某種見不得人的試驗。”吳大夫繼續道，“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找到遺址和圖紙。而你，李娘子，你識破礜石之毒，展現出的能力，已經引起了他們更高層的注意。他們現在不確定你的底細，是最大的變數。所以，他們下一步，要么不惜代價拉攏你，要么就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你。”

夜色漸濃，廟內幾乎完全暗了下來。

吳大夫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只有他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地傳入李素素耳中--

“時間不多了。我必須知道，李娘子，你是想繼續躲下去，等著他們找上門，連累那孩子還是，愿意主動出擊，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找到自保甚至反擊的籌碼？”

廟外，風聲嗚咽，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破敗的窗欞，窺視著廟內的兩人。

李素素站在原地，感覺到那枚藏在胸口的木片，此刻仿佛變得滾燙，烙在她的心口。

選擇，已經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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