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陡然睜開了眼睛,原本軟綿綿的躺在靠椅上的身子陡然繃直,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噴涌而出。
    胸膛劇烈的起伏當中,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溺水的人剛剛撲出水面,極力的顧蕩肺腔,讓車內微涼的空氣拼了命的灌進喉嚨。
    汗水瞬間就濕透了他的背脊和前胸,剎那間在短袖上洇開一大片水漬。
    眼前依舊是黑色的駕駛靠背,耳畔是夏彌的聲音和葉勝猛然一驚的車喇叭聲。
    他愣在原地,眼神兇狠又森然,仿佛靈魂在停留在和對方的殊死搏殺上。
    旋即,一股劇烈的痛楚從腦海中席卷而出,頃刻間就讓少年臉色一片蒼白。
    打不過.....真的一點都打不過。
    自己的招式在對方面前,就像是幼童一般可笑,縱然擁有相同的身體素質,但對方展現出來的那種精湛的拳腳和搏殺技巧,完全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
    而在此相隔一整個海洋的地下空洞中,始終沒有從楚子航身上捕捉到有效信息的少女猛地瞪大了雙眼。
    微表情中復寫出來的側寫反饋一片混亂,松弛的身體反應和那種仿佛剛從戰陣之上下來,渾身遍體鱗傷但卻腰間拴著一連串人頭般的眼神,產生的巨大矛盾,險些讓少女心神失守。
    “他在....”少女遲疑著,嘴邊的話說出來,是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聲音:“sharen?”
    旋即她心中就浮現出一股莫大的荒誕感,楚子航的一舉一動都在超算的監視之下,哪怕是一個剎那都沒離開過出租車,可他的眼神告訴她,他剛剛,真的在和人殊死搏殺!
    “不是....”少女匪夷所思的看著光影構成的楚子航:“你曹操啊?夢中sharen?”
    “師兄....”
    夏彌的聲音終于傳到了楚子航耳中,楚子航用力的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中的兇光一點點的散去,顱腦中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中,他搖搖手:“沒事。”
    葉勝透過后視鏡,看著面色蒼白的楚子航,嘴唇動了動,但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駕駛上,不過,也不需要他開車了,身下的車輛,已經停在了一棟奢華的莊園當中。
    “我們到了。”葉勝的聲音伴隨著車輛搖擺停止一同傳來。
    楚子航抬頭,前方的花園當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筆挺的站在那里,楚子航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同于平日里在意識空間中和人搏殺,在馮先生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現在,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會給他的精神帶來巨大的壓力,反映在此刻,就是腦瓜子里生疼,好似有一把用了五十年的鋸子在里面一拉一扯的鋸著。
    推開車門,楚子航甩了甩腦袋,但這個動作非但沒有緩解識海中傳來的痛楚,反而隨著腦袋瓜子。
    “我記得....你叫施耐德?”
    一片蒼翠的花園當中,這個和楚子航隔著屏幕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皺巴巴的黑色風衣和那遍布半張臉的猙獰疤痕,不得不讓人去猜測,這露出來的這半張臉都如此恐怖,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另外半張臉到底是何等模樣。
    “有點嚇人....”夏彌半個人躲在楚子航身后小聲嘀咕,楚子航回頭看了她一眼,有心說你變成龍比他還嚇人,但想了想,夏彌即便是長滿鱗片的模樣,似乎也比對面這個老頭好看得多來著。
    “你的記憶力很不錯。”
    呼吸機里沉重而刺耳的“嘶——哈——”聲中,施耐德沙啞而失真的聲音傳來。
    “脖子上插管的人,我沒見過幾個,所以印象深刻。”楚子航說著,大步上前,毫不猶豫的就坐在了對方面前的桌子上。
    力量,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往往能極大的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模式,尤其是剛從數次的死亡體驗中活過來的時候,楚子航無論是語還是動作,都充滿了攻擊性。
    施耐德看著楚子航,就視頻里展現出來的那份戰斗力而,自己此次前來,原本是帶著一整個完整的執行小隊的,但遺憾的是,正統在這一點上,表現出了相當的謹慎,別說殺傷性的常規武器和煉金武器了,哪怕是人員,最終落地到此的,也僅有他一人而已。
    還是打著‘學術交流’的名義。
    他回憶著校長教給他的資料,未知的靈,強大的身體素質,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隱秘勢力....
    這一切,都超出了這個年紀的混血種應該擁有的力量,或-->>者說,一頭次代種,恐怕都不足以形容面前的少年。
    換句話說,坐在自己的對面的,是堪比校長的可怕存在。
    但索幸,他早已經是個死人了,對方的力量強大與否,并不足成為他恐懼的來源。
    “我代表整個歐洲秘黨而來,希望和閣下達成合作。”施耐德不是精于語藝術的演說家和政客,所以一上來就直接撂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