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被血色與死亡浸透的土地,返回青玄宗的路途顯得平靜了許多。周擎和王罡率領著青玄衛精銳,護送著龐大的、由被救民眾和部分戰利品組成的隊伍,行進在逐漸恢復生機的邊境原野上。隊伍雖然行進緩慢,但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期盼。
秦玄和慕憐月并未乘坐車駕,而是與隊伍一同步行。秦玄刻意收斂了那令人心悸的靈皇威壓,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氣質出眾的尋常青年,只是偶爾流轉的眼眸深處,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才會讓人驚覺他的不凡。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慕憐月走在秦玄身側,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回想起血泉谷內那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以及秦玄拳出如龍、鎮壓一切的威勢,她依舊心潮難平。“若非你及時突破,又憑借歸墟拳道克制萬邪,后果不堪設想。”
秦玄目光掃過前方綿延的隊伍,看著那些相互攙扶、臉上終于有了些許血色的民眾,微微搖頭:“鏟除邪祟,護佑生靈,本就是我輩職責。只是沒想到,這血煞教竟如此猖獗,其圖謀更是駭人聽聞。”他頓了頓,看向慕憐月,“憐月,你對那尊雕像,有何感覺?”
慕憐月聞,秀眉微蹙,露出回憶與厭惡交織的神情:“那雕像……非常邪惡。它散發出的意志,充滿了純粹的貪婪與毀滅欲,不像是有自主意識,更像是一種……工具,或者通道?而且,我感覺它似乎在呼喚著什么,或者說,在向某個更遙遠、更可怕的存在獻祭。”
“通道……獻祭……”秦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與我所感相近。它并非獨立存在,更像是一個坐標,一個匯聚并傳輸能量的節點。血獄教主稱其為‘圣尊’,恐怕并非虛,其背后,或許真有一位難以想象的存在。此次雖毀其雕像,斷其在此地的根基,但難保其不會在其他地方重現。”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搗毀一個血泉谷,只是斬斷了對方伸向北域的一只觸手,而非摧毀其本體。那隱匿在更深處的“血煞教”總壇,以及其真正的目的,依舊如同迷霧籠罩在心頭。
“無論如何,我們這次拔除了它在邊境最大的釘子,救回了這么多人,已是巨大的勝利。”慕憐月安慰道,隨即眼中又流露出驚嘆,“說起來,你的歸墟拳道,對邪魔之力的克制實在太強了。那血獄教主也是靈皇境,在你面前卻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那股讓萬物終結、歸于虛無的意境,堪稱一切邪祟的克星。”
秦玄感受著體內緩緩旋轉、如同宇宙核心的混沌道基,以及那沉浮其中、不斷吞吐混沌氣的混元珠,心中也升起一絲明悟。此次血泉谷之戰,連續動用“歸墟”真意,尤其是在最后與血獄教主對決時,將拳道催發到極致,讓他對“歸墟”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混元一氣,演化萬物,而歸墟,便是萬物之終。”他緩緩說道,像是在對慕憐月解釋,又像是在梳理自身感悟,“邪煞之力,亦是能量的一種形態,歸墟之意,便是將其存在的基礎徹底抹去,回歸最原始的‘無’,自然能克盡天下諸邪。”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靈皇境中期的壁壘,在經過這場高強度的實戰和對歸墟拳道更深的領悟后,似乎又松動了一絲。混元珠與道基的聯系也愈發緊密,珠體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玄奧莫測的紋路,仿佛也明亮了少許,傳遞出更多與“終結”、“寂滅”相關的大道真意。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探討大道與未來局勢時,周擎從隊伍前方匆匆趕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