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后一縷光輝消散,漫天的晚霞又賴著羞紅纏綿了一陣,才將烏漆嘛黑的夜色拉攏而下。
今日的長安城內,多了一處燈火喧囂的場所,正是西別駕夏侯晚為公主策劃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迷夜游宴活動。
城南雁鳴湖畔,按照規劃布置了將近三公里的夜游路線,在這條路線上分布著投壺,圍棋,美食小吃,燈謎,女工展示,歌舞表演等吃喝玩樂的項目。
不過這次游宴活動并不對外開放,只邀請了皇室宗親夏侯家和曹家。
眾家眷都陪著公主和駙馬爺在前邊走,曹也卻慢慢地落下隊來。他的正妻是當朝皇后郭女王的妹妹,姿色平平脾氣火爆,更是借著郭女王的背景,屢次不把沒有大志向的曹長史放在眼中。所以曹也很煩自己的這位妻子,幾乎從不與她親近,今日若不是公主點名讓郭氏一塊來熱鬧熱鬧,他是說什么也不會讓這個潑辣的婦人有露面的機會。
“長史大人怎么落在后方了?”逢樂官上前幾步,跟在曹也身后一半步的距離。
“凡俗之樂實在無趣,可能是年齡大了,還不如我在家里閱卷喝茶來的舒服。”曹也捧著自己的肚皮,一副懨懨不快的樣子。
“長史大人莫不是懷念少女手工搓茶了。”逢樂官湊過去小聲地提起春熙坊,要在今晚讓曹長史知道夏侯家為他所做的一切。
可曹也聽完只是敷衍的笑笑,并且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前邊正在玩耍的妻子,似乎對逢樂官的暗喻之意并不感冒。
“焦三兒的案子就要結了。”逢樂官為了完成夏侯晚布置的任務,索性就把話題挑明了,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吃喝玩樂的事情他跟曹長史走得更近,曹長史作為曹氏宗親對所有官員都會有所顧忌,但對逢樂官這樣半男半女的下人,他沒有設防的必要。
“結案了!沒聽到太守府有消息出來呀。”曹長史一臉疑惑。
這一臉疑惑把逢樂官也給感染了,心里想著長史大人你也太能裝了,換做普通人聽到死者焦三兒這個名字,都得驚慌起來。
“太守府哪有能力處理這樣的事,您就瞧好吧,今晚一陣風雨過后,案子就算結了。大司馬這一天說話就到,如果拖到他來了,總歸是不太好看。”逢樂官微微一笑。
“那倒也是,水神教的事盡量提前解決,而且大司馬來了以后讓他們消停點……”曹也說著這些一本正經的話,讓逢樂官突然感到一陣心慌的陌生。他太了解曹也了,目前的狀態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裝的。不過自己該點明的也算是點明了,跟一個裝睡的人再聊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于是就隨著湖面飄來的一陣涼風,逐漸與曹也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與逢樂官拉開距離的也有一個人,就是州府大人的樂官慕容傾。慕容傾看著逢樂官接近曹也完成了既定任務,自己就給眾人打著招呼步伐卻越走越慢,一直退到無人的夜色深處,他脫下華麗的外套穿著一身夜行衣轉身朝府衙奔去。
此刻子時剛過,長安府衙內大部分燈火已經熄滅,幾名衙役懶散地站在門哨打著瞌睡。一隊黑衣人蒙面人正從側面池塘邊的院墻一一翻越,直奔地牢而去。